第二日殷青筠出門的時候,殷青黎正好被從祠堂裡放出來了,兩天兩夜未梳洗,頭上的發釵都丟了一支,臉頰兩側也還殘留著些微的巴掌印,麵容更是憔悴得不像話。
林姨娘算著時間等在祠堂院門外,看到殷青黎這幅模樣,疼得心裡都在滴血,連忙上去扶住她,“我的黎兒......”
殷青黎幾乎是被下人抬著出來的,雙腳發軟疼痛,根本站不穩。
林姨娘一邊扶著她,一邊擦眼淚,“你這孩子,你父親讓你跪你就跪,你不會躲會兒懶啊。”
她即便沒有看見殷青黎衣料下的傷,但也能從她滲著細汗的額頭和蒼白而緊抿的唇角看出來,此番怕是跪得不輕。
殷青黎一慣要強,又自小被她捧在手心裡,何曾受過這種處罰,彆說膝蓋骨快跪穿了,便是心裡都要氣得吐血了。
“黎兒,咱們回屋去,你這腿......娘親去找個大夫來好好給你瞧瞧......”
林姨娘曉得殷青黎是個什麼要強的性子,殷正業讓她跪,她必定踏踏實實地爭口氣跪了兩天兩夜,她那嬌弱的身子哪裡受得住。
“殷青筠呢?”
殷青黎像是想起了什麼,雙手提起皺巴巴的裙擺就一瘸一拐往外走,林姨娘淚眼婆娑地拉住她:“黎兒,你這是做什麼?”
殷青黎回頭看了眼剛剛扶著自己出祠堂的碧珠,眸底一片猩紅不甘,問林姨娘:“殷青筠是不是出發去鏡湖了?”
林姨娘哪裡還顧著管什麼殷青筠,現今滿心滿眼都是女兒的慘狀,“傻黎兒,你還管這個做什麼......當務之急是給你找個大夫,你這腿若是不好好醫治,以後瘸了怎麼辦!”
“我哪有這麼嬌貴......”
殷青黎稍稍挪了兩步,旋即身子失重跌倒在地,心中委屈直接哭了起來:“顧姑娘請了我去賞花,如此好的機會,你們快扶我回去梳洗打扮,我要跟顧姑娘一起鏡湖。”
“去什麼去,那個顧姑娘就是拿你當槍使呢,你胡亂去湊什麼勁兒。”林姨娘看得真切,哪裡會讓殷青黎這幅模樣跑著跟去獻醜,“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二姑娘扶回房裡去。”
一群下人都是知道殷青黎的脾氣的,隻有碧珠瑟縮著身子湊近了去,扯了殷青黎的袖子,怯生生勸道:“二姑娘,您跪了兩日,身子要緊,還是先請個大夫來看看傷吧......至於賞花不賞花的,往後日子還少,二姑娘莫要著急......”
殷青黎一巴掌就扇到了碧珠細皮嫩肉的臉上,清脆聲在烈日下格外清晰,旁人都驚呆了,但無人敢上前拉架。
二姑娘心中有氣,找個人發發就是了。
正好那個碧珠是大姑娘院裡的,更是禍害二姑娘跪祠堂的禍首,如今打她一頓出出氣也是好的。
如此才禍禍不到她們身上去。
碧珠又挨了莫名其妙的幾巴掌,臉蛋紅腫發脹,眼前也跟著晃了起來,已經看不清殷青黎的臉了,偏她魔音似的話語還念叨在耳邊。
“都怪你!若不是為了你,我何故被父親責罰!”
“如今顧姑娘尾隨殷青筠去賞花了,我卻不能去,都是你的錯!”
碧珠連挨了幾巴掌,眼前已經暈得冒了星星,連人影都有些認不出了,跪在地上就對著林姨娘哭訴道:“二姑娘,都是奴婢的錯......要打要罰都是奴婢的錯,但是您可得顧著你的身子啊。”
她從前在清風苑的時候,殷青筠從來舍不得打罵她。
林姨娘瞧著她樣子可憐,揮揮手讓人攔住了殷青黎,“行了行了,彆打了,好歹是大姑娘屋裡過來的人,若是打壞了,我怎麼跟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