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頭的風被蕭祉擋了不少,殷青筠抬手捋了捋肩頭的鴉青長發,回頭朝著蕭祉說了聲多謝。
蕭祉沒說什麼,但臉色明顯柔和了許多。
常福看得心肝驟緊,謝個什麼,趕緊去求陛下擬定婚期啊,這才實在。
常福雖有些不喜歡殷青筠,但其中的厲害關係是能看出來的,就三皇子心裡頭掛念她的那股勁兒,若是能將她娶回府中,那必定是千嬌萬寵,日日笑著。
這邊的殷青筠並不知常福那彎彎腸子裡在想什麼,隻是一直認真關注著張衍和朱開源兩人之間的動向。
要說這朱開源,殷青筠腦海裡對他的印象幾乎少得可憐,前世裡也隻是聽聞他納了張衍的心上人為妾,才知道了他一點事情。
朱家是兩朝老臣,地位不低,可以說家境殷貴仕途超然。
正因如此,外人提起朱家來,隻會對朱家大郎也就是朱開誠讚不絕口,對於朱開源這個二公子便隻有用平平無奇四個字打發了。
他對方婉兒不能說不好,但也不是特彆好,殷青筠看得出來,他看方婉兒的眼神到底是複雜多一些,畢竟張衍在他們成婚之日當街搶親,說朱開源心裡不介意那都是假的,怎麼可能半點都不介意。
那朱開源此時一派恭謹,朝張衍拱手作揖請罪,眉眼間看起來卻好似不大樂意。
張衍皺著眉,沒說話。
餘家兩姐妹是聽說過張衍和朱家決裂的緣由的,此時親眼見了,也並沒有透露出什麼好奇心,餘大姑娘更是拉著妹妹站遠了些,隻顧明哲保身。
餘二姑娘哪裡見過這樣稀奇的事,想掙脫姐姐的手,但一對上姐姐微略淩厲的眼神,便歇了摻和好事的心思了。
餘家雖官拜太師,但手裡拿筆杆的文官,怎麼可能敢得罪永昌伯府那種手裡提刀舞劍的武將人家。
張衍依舊眉頭深擰,突然說了句:“你既知是我的船,何故還要撞上來,是覺著小爺我好欺負嗎?”
朱開源好聲好氣道:“在下並不知是世子的船,無意為之,雖鑄成大錯,但萬望世子胸懷寬廣有些,莫要計較......”
張衍打斷了他:“你不知是我的船,所以就撞上來了,你這是安的什麼心?還有,你罵我心胸狹隘?”
張衍聲音遽然拔高了些,身邊的人壓根不清楚他這是為了什麼。
平日裡張衍跟狐朋狗友在一處玩鬨,出的狀況比眼下這情況嚴重的多多了去了,可沒見他為難過誰,今日朱家二郎雖是有錯在先,可態度也誠懇,這張衍抽哪門子風。
烈日從雲層裡漸漸折射下來,殷青筠纖細的手遮在額前,看了許久,也看不明白張衍的做派。
早在當初方婉兒被逼著做了朱家妾的時候,張衍就該知道朱家有什麼本事,能讓意氣風發的永昌伯府都吃了癟,勢力必定不小。
這事兒都過去這麼些天了,張衍無故抽風為難朱開源,這該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吧。
張衍再怎麼樣起碼也跟朱開誠是同窗十幾年的好哥們,如今這樣為難他弟弟,讓朱開誠夾在中間得多難做啊。
殷青筠想起那回在詩會上又一麵之緣的朱開誠,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