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開誠自以為弟弟做了對不起張衍的事,朱家也對不起張衍,便久居家中,也不見客,以此算作對自己的懲罰,亦是作為對張衍的補償。
所以殷青筠現在怎麼看張衍,都覺著他像是在無理取鬨。
朱開源還算端住了,麵上笑了笑,道:“世子言重了,隻是方才在下攜內子遊湖賞花,船夫魯莽撞了世子的船,世子雅量,自然該是不計較的。”
張衍被他拆穿了,倒不好繼續抓著他不放了,隻是目光一轉,落在朱開源身側的方婉兒身上,嘴角挑著一絲薄涼酸意:“本世子竟不知,朱二公子還有幾個內子?”
眾人麵露疑惑,想了一陣,才想起來剛才朱開源話裡提過一句方婉兒是他的內子......
殷青筠抬眸掃了眼躲在朱開源身後的方婉兒,說內子是逾製,畢竟方婉兒隻是一個妾,朱開源的原配夫人還擱在朱家大院裡坐著呢。
不過張衍話說回來,張衍關注的地方真是跟常人有所不同。
朱開源原還從容不迫,隻是聽了張衍這話,麵色多多少少還是難看了些。
但是這種事情,他又不能開口解釋,免得張衍瘋了似的繼續發難詰問,到時弄出什麼沒必要的麻煩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朱開源沉默了,過了良久,先是望著張衍笑了笑,然後回頭將揪著自己衣袖那隻冰涼小手握進掌中,目光溫柔極儘繾綣。
他像是完全沒注意現在的場合有多麼不合適,旁若無人就拉著方婉兒輕聲細語了起來,問她船頭風大冷不冷,出來這麼久累不累,玩了這麼久餓不餓。
幾個小姑娘哪裡見過這種夫妻之間的呢喃輕語,當即彆開了臉,麵上燒得很。
殷青筠也轉頭看向了彆處,隻是不巧,剛好和蕭祉的視線撞到了一處,臉上更燙了,抬手便遮住了臉側,避開了蕭祉複雜的目光。
張衍平日裡嬉笑的神情全無,布滿陰鬱霧靄,雙眼死死盯著朱開源擋住方婉兒身子的後背,真想給他倆來一腳,去水裡做對戲水鴛鴦。
冷言冷語嘲諷他一頓就算了,還當麵卿卿我我,膈應誰呢。
船上再無笑聲,就連撐槁的船夫都不敢開口唱調子了,就怕被喜怒無常的世子牽連責罵。
不過船夫也曉得再這樣劃下去沒什麼意思,隻會徒增姑娘們的煩惱,索性圍著諾大的鏡湖裡的紅蓮繞了一圈,就原路返回了。
蕭祉端端坐著,迎麵吹來的涼風十分舒爽,混著蓮香陣陣,他突然走到船沿邊上,縱身跳了出去。
常福驚叫道:“三皇子!”
殷青筠正捧著溫熱的茶杯發愣,聽見常福這一聲喊,扭頭一看,隻見蕭祉往湖裡縱力一躍,袍袖飛揚,夾雜著細微的風聲。
“蕭祉!”
殷青筠突然慌了,旋即奔到船邊,隻見那團白色的影子輕若微風,在一片紅蓮綠葉尖上停留了一小會兒,才翩翩地飛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