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也僅僅是他的想法,皇帝若想把皇位交給蕭祉,何必兜這麼一大圈子。
殷青筠被小內監送回了殷府後門處,青嵐果然還在門邊守著,一見了她便高高興興地迎上來:“姑娘可回來了,奴婢還擔心......”
殷青筠取下了黑紗鬥笠,將手裡頭長方的紅漆盒子抱住,捧在懷裡從後門回到了殷府,借著月光回頭看著青嵐那張滿是擔憂的小臉,笑了笑:“你擔心什麼?”
“奴婢,奴婢......”
青嵐一路勾著頭,並不敢將自己等姑娘時腦子裡的臆想說出來。
兩人沿著原路回了清風苑,屋中角落其中一盞油燈已經黯淡於無,青嵐將殷青筠安置在軟榻上,便去添燈油了。
殷青筠起身將裝著聖旨的盒子放到了梳妝台旁側的大櫃裡,忽然覺著不安全,又拿了出來放到了床頭裡側。
青嵐正好回頭看見了,笑著打趣兒了句:“三皇子這是送給了姑娘什麼寶貝,姑娘竟然睡覺也要看著。”
殷青筠唇角緊抿,想瞞著青嵐但又不好瞞著青嵐,“是件很重要的東西。”
青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從明兒開始,院裡的其他下人,都不許進我屋裡。”
青嵐見她神情微略緊張,心情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早前屋裡就沒讓旁人進來伺候了,尋常打掃活計都是青嵐一人做的,隻是她不知姑娘不過是出去了一趟,怎麼這般草木皆兵的起來。
“奴婢曉得了。”
青嵐拿了件乾淨衣裳遞給了殷青筠,“姑娘快些將染了泥的衣裳換下來,這都快五更天了,姑娘能睡會兒就睡會兒吧,還要早起去夫人那裡請安呢。”
殷青筠已是累極,聽她這樣說才想起看了眼窗外,外頭夜幕黑沉,不見半點星子,仿佛壓抑到了極點。
而屋中燈光搖晃,勉強還帶著些微的暖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仍在細微抖著的青蔥指尖,從皇帝安排那三件事時,她就跟一腳踏空懸在了萬丈斷崖上似的,心裡頭再也沒平靜下來過。
殷青筠撩開裙擺瞧了瞧,果然瞧見裙子上沾了不少細泥草葉,便接下了青嵐遞來的衣裳,對她道:“你也去歇息吧。”
青嵐乖巧地應著,不過還是等殷青筠在屏風裡頭換好了乾淨衣裳,將原先那一身臟衣裳收好捧著才退了出去。
屋中的油燈又隻留下了桌上那一盞,旁邊的琉璃瓶裡還插著一株漂亮豔麗的芍藥,在桌麵上投下一道長長的花影。
殷青筠抱著裝著聖旨的盒子,在被子下翻了好幾圈,徹夜難眠。
這個東西放在她這裡,跟放在狼窩裡有什麼區彆。
就憑著殷正業當初夥同陸皇後一起逼死皇帝的勁兒,若是現在讓他得知了她手裡有一道皇帝親手印璽的無字聖旨,怕是掀翻了殷府也要讓她交出來。
可若是藏,殷府雖大,她又能往哪裡藏。
她倒不是沒有想過讓凝羅替她保管,但這是關乎她跟蕭祉身家性命的東西,凝羅是她的親姨母不假,但凝羅同皇帝之間也是有齟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