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燭台泛出幽幽的火光,映照著殷青筠的影子在牆壁上投射出搖搖晃晃的影子,燈罩小孔間在桌上還彙聚著小小的軟軟二字。
殷青筠捧著信又罵了蕭祉幾句,總覺著他沒把自己當回事,既然都能把信送到她這兒,為什麼不寫給她。
要不然索性彆送來啊,叫她看著窩火。
青嵐低頭覷了眼自己姑娘的臉色,又道:“那姑娘打算什麼時候把信送去崔府?”
這個問題把殷青筠問住了。
什麼時候把信送去崔家......蕭祉送回來的信,肯定是不能放心隨便交給下人送去的,可要是她再親自送去,也不妥當。
她下午才跟殷慶說崔承譽對自己愛答不理,不願跟殷府重修舊好,這轉頭又去找崔承譽......萬一叫殷正業看出了什麼來,到時候又得是殷慶替她挨罵了。
“對了,崔老爺子如今淡出朝堂,可曾還有過消息?”
青嵐搖頭:“這種事姑娘得去問相爺了。”
殷青筠視線落在信封上鋒芒內斂的字跡:“那青嵐你說,我今兒把管家堵回去了,明日父親還會不會來找我繼續去拉攏崔家。”
“相爺心思深沉得很,奴婢哪能猜得準。”青嵐喃喃道:“不過......”
殷青筠轉頭看著青嵐,目光清涼如水:“不過什麼?”
青嵐略微躊躇,咬唇問道:“不過姑娘是打算等相爺上鉤,然後借著他的名義去崔府拜訪崔老爺子?”
“我的青嵐果然聰明!”
殷青筠把青嵐捏肩的手拿了下來,而後起身將信封收到了枕頭下,溫聲道:“明日若父親來找我,你就說我被崔承譽弄傷了手,傷勢加重,就算去,也得過幾日再去。”
青嵐盯著殷青筠沉靜的麵龐,曉得她自有打算,連連點頭。
......
......
第二日,細碎的陽光穿過窗格,變成一根根光柱落在床沿邊,殷青筠被外頭的說話聲吵醒了。
她凝神一聽,果然是殷正業來了,說自己剛忙完公務,過來看看殷青筠。
青嵐有一張逢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的嘴,旋即就照著殷青筠昨夜的吩咐,把昨日去見了崔承譽的事情一頓加油添醋地說了。
說那崔承譽根本不願根殷家和解,不但口出惡言,甚至弄傷了殷青筠。
殷正業聽完這些鬼話,沉吟片刻後,緩緩道:“這可怎麼辦,老夫現在一去上朝就頭疼!那崔承譽跟嗆了火藥似的,總是抓著老夫的錯處不肯放!”
“等青筠睡醒了,你替老夫跟她說說,崔承譽油鹽不進,讓她去找崔武好好說說,崔武是喜歡她的,總能聽她幾句勸。”
殷青筠不難想象殷正業說這句話時的氣急敗壞的神情。
可是那有跟她有什麼關係。
崔承譽最好天天抓殷正業的小辮子,參得他丟官罷爵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