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慶拘著手,默默站直了些。
凝羅已是等不及了,伸手拿了筷子吃了起來,還給殷青筠夾了好幾塊水晶肘子:“林氏這些年的架子越發大了,還是以為二姑娘如今被封為了太子妃,她的身份也水漲船高了,竟然讓相爺也這般乾等著。”
凝羅有意挑起殷正業的怒火,殷正業聽了也確實是臉色大變,讓她閉嘴。
“相爺這心簡直偏到天邊去了,我和軟軟聽了相爺的命令就巴巴兒趕來等著吃頓好飯,是那林氏拿喬擺架勢,相爺還凶上我了。”
凝羅扯著嘴角薄涼的笑笑,絲毫不手下留情地拆穿了殷正業此時的羞愧。
一旁的殷青筠吃著凝羅夾的菜,嘴巴一軟也跟著附和道:“也不知父親這步棋走得對不對......彆把旁人捧著送上了高位,到頭來卻隻能得一句自作多情。”
凝羅眯眼笑了下,又給殷青筠夾了好些菜。
殷正業氣得胸口突突地疼,眼前的菜色都是花糊糊的一片,要不是顧忌一家之主的儀態,他定是要親自去菡芍苑把林姨娘請過來。
當真是他這些年太慣著她了,早上皇帝剛下了聖旨封她一個小小的誥命,她就尾巴翹上了天,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是當年他見她惹憐,給她從雲樓贖身,放在身邊做了姨娘,她哪裡有現在的風光!
殷正業越想越窩火,總能順著殷青筠剛才的話想象出林姨娘和殷青黎在背地裡偷笑的模樣,就像是他費儘心思,到頭來卻是平白給彆人做了嫁衣。
院中突然跑來一個小廝,口中大喊:“相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殷慶忙站出去攔住他:“你胡說什麼呢,相爺好得不得了,哪裡大事不好了。”
殷府今天出了位太子妃,是天大的喜事。
他來尋什麼晦氣,是嫌活得太長了嗎?
小廝喘了幾口氣,才抓著殷慶的手道:“確實是不好了!”
殷正業微微皺眉,朝那小廝看去:“發生了何事?”
“剛才......剛才外頭傳言,說是陸家的陸文和在雲樓......將,將高家的高汝斌給打死了!”
殷正業噌地站了起來。
殷慶亦是呼吸輕了輕:“真打死了?”
“千真萬確!”
殷慶轉頭看著殷正業,囁嚅著嘴唇,等著他發話。
這可不是小事。
太子出自陸家血脈,現在殷府的二姑娘成了準太子妃,等同是跟陸家綁在一起的......那陸文和是傻的還是蠢的,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死人?而且還是高家被千嬌萬寵的當作眼珠子一般的高汝斌。
殷正業麵色鐵青,背著手來回踱步,打罵了好幾句胡鬨,突然帶著殷慶大跨步離開了。
凝羅恍若未聞,隻顧著給殷青筠夾菜:“可惜了這一桌子好菜,你那蠢父親不吃,來軟軟,咱們吃,好歹是一頓飽飯,總不能等會兒便宜了林氏母女。”
殷青筠見她對陸文和的事情沒有半分震驚,不由停下了筷子:“陸家出了事,母親就不好奇嗎?”
凝羅笑了下:“我為什麼要好奇?你也說了,出事的是陸家,到時候頂多連累連累太子和太子妃,跟我可沒有半分乾係。你那蠢父親愛瞎操心,我可沒那份閒心。”
這樣說好像也沒什麼不對,殷青筠來回琢磨了兩三遍,又覺著凝羅好像是知道內情的。
凝羅見她不願吃飯了,也放下筷子,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再說了,軟軟不也不著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