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自從出了碧珠那樣的事之後,殷青筠的臥房中也就青嵐一人打理著,忙不過來時就叫幾個得力的丫鬟嬤嬤,她也得站在邊上監督著。
隻是她最近忙得暈頭轉向,一個沒留神兒瓶子裡的花就都乾枯成這樣了。
“院中的秋菊開得正好,奴婢馬上去給您換株新鮮的來。”
青嵐不及她點頭,就將琉璃瓶拿起來,轉身奔出了屋子。
殷青筠歎了口氣,趴在桌上心神不寧起來。
府中突然少了個人,就突然覺得冷清了不少。
凝羅待她極好,掏心窩子的好,昨夜那樣緊迫的情況下她還跟她細細叮囑了許多事情。
與此同時,當時凝羅氳著燭光的柔和眸光,漸漸模糊了起來,跟同樣一道模糊的柔和眸光重疊在了一起。
但是這個時候他又想不起來那股熟悉感是誰給她帶來的。
凝羅跟她從前從未有過交集,她一直弄不明白,她為何會對凝羅那般信任。
陳家無情,她順帶著對陳家其他人也並無好感。
唯獨對凝羅討厭不起來,願意真心實意地相信,並且相信她不會害自己。
當初就凝羅那樣頂著張用人皮做的麵具冒充陳氏到殷府來,要換做其他人早就轟她出門去了,可殷青筠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絲熟悉感,輕而易舉地就相信了她是自己的姨母。
明明都出自陳家,是陳家的血脈,為何就陳氏這般與眾不同呢。
陳皇後母儀天下,明嫻仁厚。
凝羅臨危不亂,運籌帷幄。
陳氏卻軟得跟棉花一樣,連林姨娘那樣的庶妾騎也能騎到她頭上來.......
還有半月,她就要回來了。
殷青筠固然心中歡喜,可更多的卻是對陳氏的不確定,她是一顆心都刨給了殷正業,這十幾年來殷青筠看都看得厭煩了。
明眼人都知道殷正業對陳氏沒有情,有的隻是攀著她向上爬的利用之心,或者說供著她做著正妻,遇上要緊的事情就將她搬到皇帝麵前做擋箭牌。
皇帝自是不會委屈了陳氏,這便成了殷正業肆意胡來的籌碼。
上次殷正業徹底傷了陳氏的心,殷青筠才能借機唬著她離開殷府去大佛寺調養身子,隻是不曉得如今陳氏心裡到底是想通了沒有。
若是想通了,那回來就回來吧,母女團聚,總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若是沒想通.......
若是沒想通,殷青筠就該頭疼了。
她所作之事,無不是為了救己救人,不想再像上輩子一樣眼睜睜看著殷正業將殷府眾人送進火坑。
可陳氏總是覺得虎毒尚不食子,殷正業更不可能害了她們母女。
殷青筠想著想著就氣笑了。
殷正業將她們母女倆害得何止一個慘字。
既是重活了一世,殷青筠能把從前的恩怨全部忘掉,也算全了他們這一場父女情誼。
可是她卻不能再讓殷正業把所有人當成傻子,統統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