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時代,蓋勳是第一個絲毫不給麵子,主動給他講這些東西的人。
其實,劉雲很感激蓋勳能說這些,他現在需要學習的東西很多很多。
而這用兵之術,是首要的。
蓋勳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對於戰場,劉雲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新手,所以他總是絞儘腦汁的去想一些彆人想不到的辦法,一個新手,最好的或許就是出奇製勝了。
史料上的蓋勳耿直的可怕,現實顯然也是如此,劉雲很感謝他的耿直。
“多謝蓋老指點!”劉雲站起來,對著蓋勳長揖,深深一禮。
蓋勳坦然受之,扶住劉雲的手腕說道:“主公,末將雖少出謀劃策,但主公所有的決定,末將都深思熟慮過。即便是走一些彎道,但能讓主公有所領悟和成長,在末將看來,些微的損失不足為慮。”
“蓋老真是有心了,當為我師!”劉雲心中一暖,正色說道。
他忽然間真的很想拜蓋勳為師,從一點一滴的微末開始學起。
蓋勳被嚇了一跳,差點從石階上摔下去,連忙擺手說道:“這可當不得,用主公的話來說,我裝裝比就可以了,給主公當師父卻是萬萬不可的。”
儀式感那麼強,又那麼有深度的話題,被蓋勳一句裝比瞬間全給攪和沒了。
劉雲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可真是老頑童蓋勳呐,裝比說的真溜。
“蓋老,我是認真的!還請收下我這個頑徒如何?”劉雲一臉認真的說道。
蓋勳慌忙擺手,趕忙說道:“主公,此事萬萬不可。但凡主公有何疑慮不解之處,末將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至於為師,末將屬實不敢當。”
看蓋勳那一臉緊張的模樣,劉雲隻好放棄了拜師的打算。
“既然蓋老堅持,那便作罷吧,哈哈,話說回來我這個拜師的方式,確實太隨意了一些。那言歸正傳,我的意思是等城上敵軍鬆懈,給他們一個稍微休息的機會,然後再突然襲擊,應該是最恰當的時機,你以為呢?”劉雲問道。
蓋勳表示讚同,點頭說道:“馬玩麾下那些校尉應該並不知道主公此時所率,已是另一支軍馬。他們必然還認為主公也同他們一樣,所帶領的是一支疲憊之師。主公知曉他們的深淺,他們也自認為知道主公的底細,這便是我們的時機所在,趁其不備,突然襲擊,定會讓其措手不及,人仰馬翻。”
劉雲抬頭看了一眼已有一絲灰蒙蒙的天色,說道:“還有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就會天亮了,那就再稍等片刻,好歹讓他們眯眯眼,做個短暫的夢。”
狄道城的戰局,在此時演化到了一種很詭異的局麵。
城牆上是馬玩部曲的,城內則是劉雲的,大家互不乾涉,在這圈土而起的城池內,竟保持了古怪的和平局麵。
夜幕下,寧靜到讓人發慌的狄道城,看不出來像是一處戰場。
蜷縮在家中的百姓,用不解的目光逡巡著空蕩蕩的街道,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走出門去一探究竟。
成為這樣的一個局麵,應該要怪劉雲。
他太小心,又把敵人想的太強大,才會成為如此。
其實,馬玩麾下那些校尉,此時估計也挺心慌的。
戰又沒有膽氣,休息卻又不敢眯眼。
他們既希望這樣的一個局麵,可又怕這樣的一個局麵。
陰謀詭計或許並不存在,但每一個混跡在戰場上的人,總是會有這些擔憂。
劉雲沒敢再眯眼,瞪大了眼睛看著光亮漸漸淡去的彎月。
二宮的人,應該沒有全部死絕吧?
這可是王廷費儘了心思,才網羅來的一批人。
如果就這般輕易的葬送在狄道城中,劉雲實在難以用可惜去形容,他的內心有些淒惶,很不是滋味,他非常不希望會是這樣的一個落幕。
可,直到此時,依舊沒見二宮一個人前來報到。
為了一個狄道城,搭上精心訓練的數十名二宮刺客,這一戰,即便是勝了,在劉雲的心中也已經敗了。
九宮司不僅僅是王廷的心血,也是他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