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點闌珊!
書房門口,龔全抓著陳震往外拖,“彆在這當電燈泡了,我們還有事。秋白他們還等著。”
陳震看了一眼書房裡頭相擁的兩人,心裡還是沒啥好滋味,但卻比之前好受多了,這是習慣了!?
八角端著茶來了,見龔全和陳震在書房門口拉拉扯扯,探頭往裡一瞧,這茶他還是不送了。
“你們乾嘛呢?我來的時候看見陳秋白部長身邊的長官了,說是請你們快一點。我就奇怪了,這幾天你們大晚上往外跑都在忙什麼啊?”
連著好幾天了,龔全和陳震晚上出去,天亮回來,每次回來都是灰頭土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鑿洞去了。
陳震甩開龔全的手,見他耳朵通紅,拜托你好歹也掩飾一下,這也太明顯了。
轉頭打量了一下跟前的八角,原來你喜歡這款的。
抬頭看看天色,不早了,還是早點出發吧。
龔全拉了拉軍服的袖子,笑了笑,“我先走了,早上回來給你帶包子。”
說完,小心瞅了八角一眼,追著陳震出去了。
八角撓撓頭,最近為啥每次見我都臉紅?還有,能不吃包子嗎?換個花卷也好啊。
約定到花樓演出的日子,一早上楊鳳霖就接到應扶林的電話,說是中午就到太原道,在軍部的招待處休息。
楊鳳霖去了花樓,剛進去就被花樓裡頭的姐姐們簇擁到後頭換衣服去了,將跟著的三個男人甩在了門外。
八角自來熟,自己端了茶水糕點坐在桌子前吃起來。
陳震抱著胸靠在門上,“親王能不能行,這男扮女裝要是被拆穿了就不好收拾了,畢竟是男人,親王那樣子哪點像女人了,那個子就過不了,哪有女人長這麼高的,就算太原道這處女人要壯實一些,可這也太誇張了!”
八角好笑,“陳部長這是在擔心親王殿下嗎?”
陳震站直身體,“誰說的!我才沒有。”
“我今天一早就沒看見七殿下,去哪裡了?”
花樓今天看著和平常無異,實則從打掃到端水混進了不少軍部的人,七殿下看上去很淡定實則很是緊張,要不是已經答應了馮將軍,七殿下怕是絕不會讓親王參與這件事情。
趙長鬆這幾天一天到晚唉聲歎氣,他是七殿下的近衛。七殿下心情好不好看他就知道了,看來日子十分不好過。
門口傳來腳步聲,陳震和龔全立馬起身行禮,厲染抬手,目光在屋內環視了一番。
今天沒穿伽藍褂,白衣黑褲很是低調的打扮,可惜再低調他這長相也蓋不過去。
八角端著椅子放在厲染跟前,“殿下您坐,親王估計還要一會,勞您先等等。”
厲染單手放在椅背上,頭低垂不知道再想什麼。
趙長鬆這幾天都沒睡好,臉色憔悴,龔全和陳震同樣通宵他們就如同沒事人一般,年輕真是好啊,不服老不成。
“八角啊,你家少爺能成嗎?”
趙長鬆有些擔心,靠在八角身邊抓了一把瓜子。龔全不著痕跡的擠了進來,看了他一眼,“過去點。”
趙長鬆莫名被擠到一邊很是納悶,“你湊什麼熱鬨?我這有正緊事呢。”
追不到媳婦是有原因的,你那眼力見,沒救了。陳震暗自吐槽,不小心和厲染對了眼,一哆嗦趕緊站直身體目不斜視比平時操練還正經。
八角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這麼擔心少爺,
“少爺6歲就跟著花娘了,你們彆擔心,當年珊娘的名聲那麼響亮不是沒有理由的。”
趙長鬆很感慨,“和親王認識多年,怎麼都看不出他一個大老爺們當成女孩養了這麼多年。你說他怎麼改過來的?我有點明白了,他紅顏知己這麼多,風流鄉裡頭浪打浪的是不是就因為少年時的缺失,所以要互補啊,證明自己是個男人之類的。”
“我家少爺是個男人需要證明嗎?你胡說什麼呢?你才浪打浪呢。我家少爺招姑娘喜歡,你情我願的怎麼能說他浪呢,他對每個交往過的姑娘都很好的,我……唔……唔……”
龔全及時的捂住他的嘴。陳震捂著額頭,一群沒腦子的,現在說這個乾嘛,沒見七殿下那臉黑得都快炸了!
應扶林到了太原道,今天這在街上巡防的士兵是不是有點多,他記得去年來時也沒有這陣仗。
“秋白啊,太原道最近不太平?”
陳秋白奉命來接應扶林,以往應扶林來太原道也是他接待,兩人還算熟悉。
“最近邊境流民暴動,所以巡視比以往勤了一些。”
應扶林托著鼻梁上的眼鏡。不問了,問了你也不會說實話,你們太原道這幫人啊,處處防著議會。
最近在皇城,梁羨頤的人倒是很消停,聽說派人進太原道被清出來幾回了。應扶林不認為他會就此放棄,鳳霖就是珊娘這件事情瞞不了多久。到時候梁羨頤會怎麼做呢?真是頭疼。
議會可沒準備現在向梁羨頤動手,厲染是否想要王位又曖昧不明,事情不好辦啊。
而且議長的態度也很奇怪,他似乎手裡有厲染的把柄,這隻老狐狸滑不留手的,明裡暗裡套了多少次了,一點消息也套不出來。
這下一步該怎麼走,他還沒想好,頭上白頭發倒是多了幾根。
“先帶我去見馮將軍吧。”
楊鳳霖扯著孔雀藍的金絲筒裙從帷幕後頭出來,花娘摁滅了香煙,眼睛都快長在他身上了。
“虧得你這段時間瘦了許多,不然這身穿你身上還真有些尷尬,沒事長那麼高乾啥,不過單看臉還是很能扛的,你這模樣還好沒像你父親,你看他現在頭發掉的像顆地瓜。待會上了舞台,舞台高,你的身高就沒那麼明顯了。你彆老拽裙子啊!”
花娘拍了一把楊鳳霖的手,楊鳳霖叫了一聲,“疼啊!”
花娘眼神一凜,“少說話,漂亮一姑娘,一說話就破功了。”
楊鳳霖岔開雙腿,坐在椅子上,“本來就不是姑娘啊!待會是不是都安排好了?”
“就你這樣貌,有什麼好安排的,隻要見了你的人一定會點你,你進去靜觀其變唄,這點小事你還辦不成啊。”
花娘很不以為意,楊鳳霖可不這麼想,要是到時候真的被摸了,他忍不住一拳揮上去可咋整?
“放心吧,出不了事情,你看厲染多緊張你,我半個花樓都快成太原道軍部了。有件事情,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對厲染到底什麼看法啊?喜歡他嗎?還是單單隻把他當成表哥?還是逃避權力鬥爭的避難所?”
楊鳳霖晃著手臂上整排的金鐲子,“那我問你,你明明喜歡趙長鬆,為什麼不和他在一起?”
花娘臉色一變,又抽出一根煙,點了叼在嘴邊,“我和你不一樣,我配不上他。她娶一個花樓老鴇,他的前途名聲還要不要了?王國這些年雖說開明了不少,骨子裡還是守舊的,我不能拖累他。趙長鬆跟著七殿下是能做大事的。”
楊鳳霖拿過花娘嘴邊的煙吸了一口,頭向後仰著,純金的頭飾顫動。
“師父,厲染也是個能做大事的,王國不能再這麼亂下去,是時候需要一個王了。”
煙霧飄在楊鳳霖高挺的鼻尖,漂亮的容貌在煙霧裡若隱若現。花娘一聲長歎,王身邊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她崔家曾經多少顯赫,可惜站錯了隊。鳳霖的母親豔絕皇城,她的美貌帶給她的隻有禍事,老國王喜歡她,鳳霖母親卻和楊定州私奔。嚴家隻得將厲染的母親送進宮賠罪,可不滿已在老國王心中種下,從此嚴家不再受重用逐漸敗落。
利弊,鳳霖看的很清楚,正是如此花娘才心疼他。
“你都想好了?”
楊鳳霖拿下嘴裡的煙,“早就想好了。但我會遵守對他的承諾,一直陪著他,直到我不得不走的那天。”
楊鳳霖扶著頭上的飾品從裡間出來,八角趕緊上去很自如的拉著他的裙擺,“小姐,我來!”
楊鳳霖戳著他的額頭,“你也取笑我!趕緊的,拉著什麼裙子?現在是裙子的事嗎,快扶著我頭,太重了,這是放了幾斤頭發在上頭。”
八角趕緊起身,踮著腳尖拖著楊鳳霖的發飾,一對上楊鳳霖的臉,愣了。
“少爺,你真好看。簡直就是十幾年前的珊娘成熟版嘛!”
楊鳳霖扯著緊繃的腰身,哪個給勒的,還讓不讓人喘氣了。
一回頭隻見對麵三個呆若木雞的男人,外加一個臉色鐵青一看就心情不好的七殿下。
楊鳳霖指著他們,“乾嘛呢?這麼安靜?”
不知道哪一個沒忍住吞了口口水,厲染轉頭看過去,龔全立馬捂著嘴哪裡還敢發出一點聲音。
楊鳳霖一動,身上全是叮叮咚咚首飾碰撞的聲音,真懷疑他前十幾年都是怎麼熬過來的,還有臉上塗的胭脂,什麼味道啊,玫瑰的嗎?
楊鳳霖很嫌棄,渾身不自在,沒發覺屋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等他終於將腰拉鬆了一些,抬頭看見厲染,那眼神活像要把自己吞進肚子裡。忘了後頭的八角還在給自己托著頭發,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踩在八角的腳上。
厲染向前一步,環住他的腰往前一拉,封住了楊鳳霖的嘴唇。八角捂著眼,忍著疼一蹦一蹦的跳出門口。
楊鳳霖嘴唇上的胭脂被親糊了,厲染的手指摸著他的嘴角。楊鳳霖被親懵了,厲染抱著他,“彆去了,鳳霖。我再想辦法,我不想讓彆人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