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恰在此時,軍營外響起一個高亢的聲音“鳳公主駕到”
榮錦繡冷漠的眸子一掃,聲音冷硬“鳳公主殿下駕臨虎賁西營,都還站著乾什麼?不知道要行禮嗎?”
話音落下,榮錦繡的虎賁軍刷刷跪地,萬人同時參拜的聲音震天“參見鳳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接著是竇溯為首的大乾將士單膝跪在校場上,“參見攝政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乾將士行的是大乾禮,贏傾是大乾攝政王妃,沒毛病。
淮南軍為首的幾位將領看向西陵煜,這位白袍青年世子目光落在東渭新任鳳公主麵上,眼底劃過一抹異樣光澤,抬手輕揮示意。
幾位心腹將領得令,立即單膝跪下“參見鳳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贏傾沒說話,目光從偌大軍營廣場上掠過,看著三支軍隊齊聚一片的寬闊校場,在榮錦繡和雪鬆、雪茶貼身跟隨下一步步往前走。
行近校場,雲珩飛身而下,很快到了她跟前“你怎麼來了?”
“聽說軍營裡起了衝突,我擔心你為難,所以過來看看。”贏傾溫和一笑,“怎麼回事?”
雲珩唇角輕挑“我若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了,以後還如何在東渭立足?”
贏傾低聲道“這不是怕你為難嗎?”
“嗯。”雲珩想把她抱在懷裡,不過顧忌著這麼人,到底忍住了,隻攬著她的腰帶她一起掠上校場,聲音淡淡,“西陵煜,拜見鳳公主。”
白袍青年沉默地注視著贏傾。
贏傾也近距離看到了這位淮南王世子,入眼的第一印象是這位世子長得還挺俊秀,難得的好姿容。
然而還沒等她仔細端詳,青年已經斂了眸子,單膝跪下“臣西陵煜,參見鳳公主殿下。”
贏傾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聽話,挑了挑眉,淡笑道“世子請起。”
“不用起了。”雲珩淡漠開口,“來人,軍杖伺候。”
“什麼軍杖?”贏傾詫異地看著他。
“軍營中生事,該按軍中的規矩處置。”雲珩聲音很淡,“西陵煜和竇溯,各領杖責八十。”
贏傾靜默,杖責八十?
站在一旁的榮錦繡眉心微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單膝跪在地上的白袍青年,覺得眼下的情況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過八十軍杖委實過重,她不得不開口“攝政王還請三思,軍杖八十的責罰有些太重,淮南王世子……”
“他自己願賭服輸。”雲珩聲音淡漠,似乎並無商量餘地,“任何人不必多說。”
榮錦繡頓時閉嘴。
雲珩目光微轉,落在執軍杖的四人身上,嗓音如淬了冰霜“還愣著乾什麼?動手。”
西陵煜什麼也沒說,沉默地調整了姿勢,雙手撐在地上,挺直了脊背,擺好受罰的姿勢。
竇溯不發一語地擺出同樣的姿勢。
雲珩沒有命人拖凳子過來,自然不需要他們趴下受罰,可兩人畢竟都是軍中將領,在這麼多軍人麵前需要維持著最基本的尊嚴,因此,必須儘可能地調整一個自己能挨得住且不狼狽的姿勢。
“攝政王!”最先說話的那位虎賁軍將軍抬眸,“請攝政王手下留情!”
“請攝政王手下留情!”淮南軍將軍也開口,語氣焦灼,“今日之事是我等魯莽,末將願意跟世子爺一道承擔,各受三十,還請攝政王允準!”
“末將願意承受三十軍杖!”
“卑職等皆願意承受三十軍杖!”
自家世子已經放下了話,願賭服輸,淮南軍此時並不敢對著雲珩叫囂,一來西陵煜即將承受的懲罰是他自願的,挑戰雲珩之後落敗的結果。
“啟稟王爺。”大乾玄甲軍中副將走出一步,單膝跪下,同樣恭敬地開口,“末將願意分擔竇將軍的責罰。”
“末將願意也願意分擔!”
“卑職都願意!”
“求王爺允準!”
贏傾安靜地注視著眼前一幕,真切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焦灼、惶恐、不安和緊張的氣息流動,她看著此時玄甲軍和淮南軍將士們臉上幾乎如出一轍的求肯,心有所動,轉頭看向雲珩“本宮有話要說。”
“傾傾。”雲珩抿唇,目光柔和,“你想說什麼?”
“本宮雖然還不知道他們起衝突的原因是什麼,也不了解小世子願賭服輸之前跟你賭了什麼,但軍營中皆是鐵骨錚錚的忠誠男兒。”贏傾聲音淡淡,波瀾不驚的語氣自帶威壓,“他們保家衛國,儘忠職守,他們願意承擔責任,忠肝義膽,本宮甚為欽佩。”
雲珩淡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
“是。”贏傾點頭,“可軍規之外也有人情,況且沾了賭約的軍法已經不再是單純而嚴肅的軍法,本宮在此替他們求個情。”
雲珩沒說話。
“犯錯肯定要付出代價,可這個代價不需要如此嚴重。”贏傾抬眸看著雲珩,“我覺得八十這個數字有些可怕,不如酌情減些下去?”
雲珩抿唇沉默片刻,俊美的麵容泛著冷峻光澤,在眾人緊張無比的等待之下,開口“公主殿下覺得減多少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