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莊本就擔心毀容,這下又鬼哭狼嚎起來。
何皎皎納悶地看著一切,有些遲疑地後退幾步。
確定沒進錯家門,那他們是中邪了?
秦蕙拉著何皎皎進裡屋,“幺妹兒啊,要不是你,大壯這臉就毀了——誒,你去蘇府問診可還順利?”
飯桌上,貧寒之家難見到的整雞擺在何皎皎的麵前。
自從祖父出事,家裡就鮮少有葷腥了。
她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嗯嗯,順利的,蘇小姐是小病,可以醫治。”
秦蕙扯下大雞腿放到她碗裡,何莊饞的口水直流,卻不得已在床榻上眼巴巴看著,“娘,我也想吃雞腿……”
“雞腿?你還嫌給家裡惹的禍不夠大麼!”秦蕙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以前就是我跟你爹太嬌慣你們這些兒郎!”
以至於忽視了何皎皎,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罷了。
他們總覺得女兒要嫁出去,從小不允許她學習家族醫道,但兄長們的心思千奇百怪,都不在學醫上麵。
以前家裡有錢啊,哪怕祖父獲罪,逃跑時爹娘也帶了盤纏。
奈何何莊沉迷男女情愛之事,即便到了這荒僻之地,也要去勾欄聽曲看戲,何楠一天到晚也不知在忙什麼,家裡的積蓄漸漸用完了,爹娘發現無法給兒郎們兜底了。
這才注意到,年紀最小的姑娘不僅膽識出眾,就連家傳的醫術也比兒郎們強千百倍。
何皎皎大快朵頤,吃得肚子撐撐,“娘,你那個館子最近有主顧麼?”
秦蕙麵露尷尬,她以為村裡的婦人們都很迷信,於是擺攤算命,結果村裡的人壓根不買賬,虧她白盤了一個門麵。
“哎呀,娘想好了,等租金到期就退了。”
何皎皎打了個飽嗝,眼神亮亮地說:“娘,我打算在莊子裡開個醫館,說不準能幫襯下家裡。”
這時,何父端著清湯寡水的粥湯上桌,“皎皎,女子行醫不被世俗容許,依爹看,還不如早日覓得如意郎君……”
秦蕙嘿了一聲,拍案即起,“郎君有什麼用?當初我也是看你傳承何家絕學,才願意嫁過來,誰知道榆木腦袋一草包!女子行醫如何不行,我看很行!”
沒想到秦蕙如此支持,何皎皎找到撐腰的後台,一股腦點頭附和:“是呀是呀,祖父的醫道我學了八成,給村民們看病綽綽有餘。”
何父鬥不過兩張嘴,隻能罷休。
飯後,秦蕙拿出黃曆,掐著五行八卦陣開始盤算好日子,最後測得後日便是最大的好日子,她拉住何皎皎的手說:“幺妹,給咱們的醫館取個名字啊。”
何皎皎閉目沉思,沉聲說:“皎然堂,如何?”
“皎皎明月,醫道斐然。”何父品鑒著,“甚好啊!”
秦蕙:“關你什麼事,你不是不同意麼?”
兩人又要開始打嘴仗,何皎皎連忙閃躲到裡屋,湊到何莊身邊,裝作不經意地詢問:“大兄,今日送你回來的那年輕公子是誰,你可認得?”
何莊搖了搖頭,那人力氣驚人,抬著他這個肉球跑就如同捉雞一般。
“不認識,妹這是何意?”何莊一臉八卦地詭笑起來,“不虧是我的妹妹,好顏色得很,那郎君俊俏吧?”
何皎皎也不臉紅,她就是好顏色了,如何?
“不認識便罷了,阿兄好好養傷,彆娶不到媳婦。”
說罷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