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溫故定做的獨輪車,在一些細節處又有改進。木匠自己也受益,把村裡彆家的訂單都挪後了,先趕製溫故的。
小劉獵戶這段時間常來溫故這兒。
家裡已經給他準備好了遠行的東西,他爹讓他過來溫故這裡幫忙。
他爹說了,他們這個小團隊裡,溫故才是主心骨。雖然隻是個文弱書生,但這位才是做決定的人。
如果能夠安然到達北地,到時候也是要托溫故照應的。
他爹說了:“可以把溫故看成是雇傭你的‘東家’,咱得讓東家知道咱有多大本事,有什麼絕活兒。”
因此,小劉獵戶很積極地在溫故麵前展示才藝。
箭術已經展示過了,他還有溫故感興趣的。
“我也有養一隻隼,訓兩年了,它叫麻團兒。”
他小時候跟著爹進縣城,吃過一次那裡的油炸麻團,記到現在。後來進城謀差事,也都隻是遠遠看了一次,隻是想著以後掙到工錢,自己買了吃。
縣城的人吃得多好啊,住的也好,還不用辛苦種地,也不用進山冒著生命危險打獵。
小劉獵戶一直希望某天能在縣城謀個差事,和一家老小居住在縣城裡。
如今,隻能換個夢想了。
“麻團兒”這個名字,藏著他樸素而執著的向往。
不過“麻團兒”現在出去覓食了,還沒回來。
小劉獵戶看看周圍,不遠處堆積著石材木料,上麵站著一隻烏鴉。不知道是在這裡歇息,還是好奇觀察人類活動。
附近室外沒有其他人,若是有,肯定會將這隻烏鴉趕跑。
小劉獵戶很信神鬼那些,但或許是對飛禽比較熟悉,對待烏鴉沒有村人那麼敏感。
“那邊有一隻烏鴉。”
小劉獵戶觀察著溫故對烏鴉的態度,有些文人很討厭烏鴉的。
不過溫故並未表現出反感,而是接著小劉的話:“我遊學時,聽說過一件關於烏鴉的小事。”
溫故講了烏鴉喝水的故事。
小劉獵戶激動得連連點頭:“對對!它們能利用工具,其實非常聰明!比許多鷹隼都要聰明!
“我小時候不懂,還問我爹為什麼不多訓一些這樣的鳥。後來才知道,因為忌諱。”
溫故理解。
“我……遊學時聽聞,很久很久以前,烏鴉是有正麵象征意義的,隻是後來戰亂和災禍,亡者眾多,烏鴉又有食腐性,就是吃腐肉,所以常在那些地方看到烏鴉盤旋。文人寫的詩詞文章,會用它去隱喻淒涼景象。”
不隻是淒涼景象,還有政治隱喻,不過這個就不提了。
反正,讓小劉獵戶知道為何大家忌諱就夠了。
選擇獵禽,這裡的人還是多選擇鷹隼,在富戶和百姓心中,多是正向的寓意,代表勇武,也有破邪的象征。
“哦哦,原來是這樣。”
小劉獵戶回想著溫故剛才的話,心中感歎,難怪每年那麼多讀書人都要出去遊學,懂的真多!
前麵那隻烏鴉不知道發現什麼,又或者是想近距離觀察人類,它從石堆那兒跳到地上,離溫故和小劉獵戶更近了些。
這也讓小劉回過神,繼續剛才的話題。
“除了忌諱,我們不訓練烏鴉,還有原因就是它們太聰明了,不服管教。”
溫故點頭:懂,智商越高越容易“叛變”。
有些時候太過聰明,太有主見,反而不適合。甚至可能會反過來試探主人的底線,最後不確定究竟誰訓誰。
而鷹隼則不一樣,更容易訓練成狩獵工具。
見溫故都能理解,小劉獵戶非常高興,隻覺得這個“東家”人真好,不像縣城裡那些老爺,又不懂飛禽,還叭叭的噴人。
小劉趁此機會推薦起自家的隼:“‘麻團兒’雖然不比烏鴉聰明,但性子很好,很聽話,會很多絕活兒,等它回來我讓它給你表演一個……”
一道身影從空中俯衝下來,精準且快速地,把那隻烏鴉一腳懟地上。
被踩的那隻烏鴉撲騰著翅膀哇哇叫。
衝下來的隼,強有力的爪子踩著烏鴉,嘴還去拔烏鴉的毛。
凶得很。
一時間,黑色的鴉羽亂飛。
小劉整個人都快裂開:“沒有!我沒有讓它表演這個啊!!!”
好一會兒,那隻烏鴉終於撲騰著翻身,扇動翅膀逃跑了。
隻留地上那隻滿臉凶相,嘴邊還掛著絨絨鴉毛的隼。
挨打的那隻烏鴉飛遠。周圍有其他烏鴉飛過,鴉聲陣陣,不知道是在幸災樂禍嘲笑同伴,還是在對他們這些人類罵罵咧咧。
溫故從空中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麵前的那隻隼。
果然是猛禽,太隼了!
煉丹煉到眼花,出來散步的青一道長,正好見到剛才那一幕,瞥了眼溫故,眼神譏諷,又似乎帶著暗示——
有些時候,任你再多心眼,武力決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