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湘國誰人不識這拳震一洲的雲驍大將?”老者仰頭大笑,笑聲爽朗,打破了夜的寂靜,“一看你小子就是從小被他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雲驍大將?拳震一洲?”卻裳目光一滯,陷入回憶。他想起水湘國的曆史中,確實有位威名赫赫的雲驍大將,三百年前,那位大將以無敵之姿縱橫一洲,所向披靡。那時的水湘國,版圖遼闊,國力強盛,何等風光。可隨著雲驍大將的隱退,水湘國便如落日餘暉,漸漸沒了往日的輝煌,國力衰退,今非昔比。“你是說,那位大名鼎鼎的山巔境武夫,真的是我祖父北河雲驍?”卻裳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月光如水,灑在土地廟斑駁的石階上。獨眼老者提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胡須滴落,在青石板上濺出幾點水花。
“北河雲驍……嘿,那老小子倒是會裝。”老者獨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當年他拳震一洲時,可沒現在這麼低調。”
卻裳心中震動,握緊斷刀的手微微發顫:“前輩,我祖父他……究竟是何人?”
老者不答,反手拋來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水湘鎮國”四字,背麵浮雕著一座巍峨山嶽——正是水湘國鎮國武夫的象征!
“三百年前,你祖父以一己之力幫助水湘國平定北俱蘆洲南部,拳勢如虹,橫掃八方。”老者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可後來,他突然隱退,帶著你爹娘躲進了武慶陵……你知道為什麼嗎?”
虹葉抱劍倚在廟柱旁,冷冷開口:“因為他發現了東臨玄同的煉龍池?”
老者搖頭,獨眼望向卻裳:“因為他發現......水湘國皇室勾結了這福地內的七虛宗一並煉屍!”
卻裳瞳孔驟縮,斷刀“鏘”地出鞘半寸:“你是說,我祖父隱退是為了查清真相?”
“不錯。”老者又灌了一口酒,“可還沒等他查明白,第一批屍鬼就被七虛宗與東臨家運出了福地,再之後就是屍鬼禍事爆發,彼時你父母已是清河門的山上煉氣士,前往鎮壓卻被擒住,最後被帶來了福地生生煉為屍鬼,”
老者話音一頓,獨眼中泛起血色:“北河雲驍在那之後便再也沒有調查過屍鬼一事了,隻是帶著你與你祖母默默地待在武慶陵。”
“祖父……”卻裳低聲呢喃,眼中淚光化作堅定,“我一定會替你……斬儘屍鬼,平此亂世!”
老者起身,拍了拍卻裳的肩膀:“小子,福地內的煉龍池一共還有七處,加上此前雲河門與東臨家的,一共九座,此間玄妙你們自己摸索。我知道你們現在要去去京城,就稍微提醒一下,小心一個人。”
“誰?”
“桃源國當今皇帝——蕭奎……此人深不可測,我潛入福地已有百年,到現在還沒看透他。此地異於浩然天下,人皇也可求長生。”
虹葉長劍出鞘,劍尖挑起一枚桃瓣:“看來現在哪哪都不太平啊。”
丹月收起桃枝,目光凝重:“卻裳,我們得加快腳步了。”
三人翻身上馬,卻裳最後看了一眼土地廟。月光下,廟內神像的麵容竟與這獨眼老者有幾分相似。
“祖父,等我。”
桃源城——桃源蕭氏王朝京都——天下第一雄城
卻裳三人站在城門外,仰頭望去,城牆高逾百丈,青磚上刻滿符紋,每一塊磚都泛著淡淡金光。城門上方懸著一塊青銅匾額,上書“桃源”二字,筆力遒勁如龍蛇盤踞。
“據說這匾是開國皇帝親筆所題,以蛟龍血為墨,鎮壓國運千年不衰。”丹月指著匾額,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虹葉卻冷笑一聲:“蛟龍血?怕是東臨家獻上的吧。”
穿過城門,喧囂撲麵而來。
長街兩側商鋪林立,招牌上寫著“醉仙樓”、“百草堂”、“天工坊”等字樣。街邊小販吆喝著:“剛出爐的桃花酥,三文錢一個!”
丹月買了一塊桃花酥,咬了一口,酥皮裡竟裹著桃僵蠶絲。他不動聲色地將蠶絲收入袖中,低聲道:“這京城……也不太平。”
三人在京城大街上走著,卻裳被一家兵器鋪吸引,鋪內陳列著各式刀劍,最顯眼的是一杆青銅長槍,槍身刻著“斷江”二字。店主是個獨眼老者,見卻裳駐足,咧嘴一笑:“少俠好眼力,這槍是老夫在桃心城偶然尋得的‘斷江槍’,削鐵如泥,無堅不摧,隻要三千兩銀子。”
丹月湊近細看,槍尾處竟嵌著一枚桃核:“偶然尋得,在何處?”
老者笑容一僵,獨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當時老夫隻是偶然尋得,不知地名……”
丹月拉著兩人走了,笑著說兩句:“贗品罷了,不過倒是挺像回事,連桃核地細節都加上去了。"
三人走進一家名為“聽風閣”的茶樓,二樓雅間正對皇宮方向。
茶博士端來一壺“桃花醉”,茶湯呈淡金色,香氣沁人心脾。虹葉抿了一口,秀眉微皺:“這茶……有古怪。”
鄰桌幾人正低聲議論:“聽說了嗎?最近好不太平,有人前幾日看到好大一幫人被捆住手腳運進了皇城了,那些人之後都沒從皇城裡出來過。”
“是啊,最近城裡那些天天趕都趕不走的告花突然就都不見了……”
“找死啊你們,這些事說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虹葉手中茶盞“哢嚓”碎裂,茶湯濺濕衣袖。她猛地站起,嚇得鄰桌幾人沒敢繼續議論了。卻裳按住她肩膀:“冷靜,這裡是京城。”
丹月以桃樹本源探查茶湯,發現其中混著一縷濃鬱屍氣:“這茶……是用桃僵蠶絲泡的!”
“沒完了真是,怎麼哪哪都是這玩意。"虹葉揉了把臉,麵色陰沉。
“我們此行不就是來探查此事的嗎,雲河門既然被東臨玄同操控,相信這桃源皇室也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