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然臉上的疤痕開始遊走,最終在眉心聚成玄武圖騰:"蕭氏女娃,你以為為何每代公主活不過三十?"他撕開官袍下擺,腿骨上密密麻麻全是女子生辰——正是曆代長公主的殞命時辰。
越千恒突然咬斷舌尖,噴出血霧染紅整座星宿圖。北鬥光柱應聲偏轉,竟將空田郡戰場投影在地宮穹頂。畫麵中越戮的屍傀營正在自相殘殺,每個屍傀天靈蓋都鑽出了桃僵蠶。
"好一招偷天換日。"越千恒怒極反笑,徒手扯斷三根鎖鏈,"但王大人似乎忘了......"他胸口咒文突然活過來般遊向蕭紅綾,"七虛宗最擅長的,可是借屍還魂。"
蕭紅綾的琉璃心大放光明,棺槨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二十根鎮魂釘齊齊飛出,釘入她周身大穴形成逆北鬥陣。王希然手中的桃僵蠶突然產卵,蟲卵順著星圖紋路爬滿玄武虛影。
"喀嚓——"
地宮東南角的承塵梁突然斷裂,露出後麵密密麻麻的青銅甕。每個甕中都泡著與蕭紅綾麵容相似的少女,臍帶糾纏成網,連接著中央巨大的血蠶繭。
"陛下果然將《屍解仙術》煉成了。"王希然瞳孔變成豎瞳,指甲暴長三寸刺入地麵,"可惜這些替身蠶女,今日都要為我玄武閣殉葬!"
越千恒突然抓住蕭紅綾的斷臂按在自己心口,兩人血脈相連處綻放血色蓮花。棺槨轟然炸裂,爬出的竟是個與越千恒容貌相同的屍鬼,隻是額生龍角、背覆龜甲。
"你以為三十年前的血池之變,燒死的真是玄武閣精銳?"屍鬼開口時,整座皇陵的地磚都在翻湧,"本座當年分魂化鬼,等的就是此刻玄武星歸位!"
地宮外突然傳來號角聲,梅蘭國的軍旗插上了京城城牆。但旗麵繡的卻不是秦字,而是三十年前就該消失的玄武圖騰。
空田郡城頭,越戮的屍傀營正在自相殘殺。他腰間宗主令牌裂開的縫隙中,桃僵蠶探出半截身子,吐出細如發絲的血線紮進他的太陽穴。
"原來如此......"越戮眼中閃過明悟,反手斬斷血線。令牌碎片中掉出一枚青銅鑰匙,正是開啟皇陵地宮血蠶繭的秘鑰。他抬頭望向京城方向,北鬥七星的光芒已經連成一線。
城下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梅蘭國玄龍旗在夜色中獵獵作響。但越戮注意到,旗手們的手臂都纏著玄武圖騰的布條,動作整齊得不像活人。
"起陣!"他暴喝一聲,屍傀營突然停止廝殺,整齊劃一地撕開胸膛——每個屍傀體內都藏著一枚星宿銅鏡。三百六十麵銅鏡折射北鬥光柱,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星圖。
京城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一道紫黑光柱衝天而起。越戮手中的青銅鑰匙突然發燙,鏡麵星圖中浮現出地宮景象:王希然額生龍角,正將桃僵蠶按進蕭紅綾的琉璃心;越千恒與屍鬼合二為一,周身纏繞著血蠶絲與玄武紋。
"師尊......"越戮喃喃自語,突然將青銅鑰匙插入自己心口。鮮血順著鑰匙紋路流淌,激活了空田郡地下的古老陣法。整座城池開始下陷,露出下麵巨大的青銅祭壇。
祭壇中央立著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鎖著一名與蕭紅綾容貌相似的少女。她們同時睜開眼睛,齊聲吟誦起古老的咒文。天空中的星圖開始扭曲,北鬥七星竟緩緩向玄武星宿靠攏。
梅蘭國大軍突然停止前進,玄龍旗手們整齊劃一地摘下頭盔——每個頭盔下都是一張王希然的臉。他們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如雷鳴:"三十年前的血池之變,今日該有個了結了。"
越戮感覺體內的血液在沸騰,青銅鑰匙已經與心臟融為一體。他望向祭壇上的七名少女,突然明白了一切:"原來空田郡才是真正的養屍地......"
話音未落,祭壇突然裂開,露出下麵深不見底的血池。池中漂浮著無數青銅甕,每個甕中都泡著一具與越戮容貌相同的屍體。他們同時睜開眼睛,齊聲喊道:"恭迎少主歸位!"
蕭紅綾的琉璃心突然迸發七彩霞光,王希然按住她天靈蓋的手掌瞬間碳化。地宮穹頂的二十八星宿圖開始燃燒,每顆星子都墜下一滴金液,在血池表麵凝成三十年前的光景——
七虛宗血池沸騰如煮,穿玄武閣道袍的弟子們被鐵鏈鎖在池邊。年幼的越千恒跪在池中,胸口插著半截玉圭。池畔站著與當今桃源國君八分相似的男子,正將桃僵蠶卵植入越千恒眉心。
"看清楚了嗎?"王希然破碎的下頜蠕動著,被星火燒灼的殘軀卻仍在狂笑,"當年是蕭氏皇族親手將七虛宗煉成屍傀,你師尊不過是件人形兵器!"
越千恒與屍鬼融合的身軀突然裂開,左半身爬滿玄武龜甲,右半身纏繞血蠶絲。他抬手撕下自己的臉皮,露出下方與越戮相同的麵容:"本座分魂三千,何止血池之變?"
地宮突然劇烈震顫,空田郡地下的青銅祭壇破土而出,與皇陵地宮轟然對撞。七根石柱上的少女們脖頸斷裂,頭顱滾入血池的刹那,越戮腳下的祭壇升起北鬥狀的光柱。
"原來我們都是棋子。"越戮望著池中無數的自己,突然將青銅鑰匙插入祭壇中央的凹槽。鑰匙紋路亮起的瞬間,他記憶如潮水湧現——
三百年前七星連珠之夜,七虛宗初代宗主越天恒剖心分魂。琉璃心化作七份投入輪回,血蠶絲係住玄武星宿,從此修真界每甲子必遭屍鬼大劫。
"該醒來了。"祭壇下的克隆體們突然齊聲高呼,聲浪震得星圖崩碎。越戮感覺自己的神魂正在抽離,視線拔高到雲層之上——整座桃源國疆土竟構成完整的玄武星象,而梅蘭國版圖正是與之廝殺的騰蛇星宿!
地宮中,蕭紅綾的琉璃心突然射出七道光束。其中一道穿透王希然胸膛,顯露出他體內盤踞的玄武閣主殘魂;另一道擊中越千恒眉心,照出他靈台深處蠕動的桃僵蠶王。
"星宿為盤,眾生為子,好大的手筆。"王希然殘軀突然直立,背後浮現巨大的玄武法相。他撕開腹腔,取出一盞青銅燈——燈芯竟是正在啃食自己神魂的桃僵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