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餘快進,跳過漫長的黑夜。
沒有熱黃油,沒什麼可看的,況且這種貧困小村子,晚上點燈也是極為奢侈的一樣事情,因而,除了守夜人提著火把到處兜兜轉轉,其他地方幾乎沒有一點光亮,就算有什麼東西也看不清楚。
一大早,丹就起了床,經曆了昨天晚上的事,他一夜都沒怎麼合眼,他生怕那個“惡魔”的低語再從耳邊響起。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仔細想了想惡魔說的話,說真的,他是絕不相信那是神明。
神明的神諭怎麼會是“我要把你的頭蓋骨當碗使”,這麼粗俗不堪的言語,簡直就像海寇的俚語!
即便真的是神明,那也是海寇的神明!
他,丹,作為高貴正統南帝國的公民,對於異端,絕對不能容忍!
......
看著小人的心裡活動,江餘無語了。
你個小漁夫還整上帝國榮譽來了?
江餘碼字,打算嚇唬嚇唬他。
......
【神說:你的所思所想,皆在我眼裡。】
驚若洪雷的聲音響起,依舊是不帶感情,不分男女,宛若誦經般的詠唱。
給丹嚇了一個趔趄,立馬警惕看向四周,發現除了熟睡的莎拉外,沒有任何人。
丹知道,這絕對又是“惡魔”的低語了,應該是自己剛剛詆毀惡魔被惡魔偷聽到了,
該死的惡魔,連人的心聲都能偷聽,簡直就是巫術和褻瀆!
丹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找上我!”
【神說: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
丹無語扶額,這聽起來像那種老掉牙的帝國史詩經文的調調,文化上不說是目不識丁,也是焚書坑儒的丹,對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幾乎是一竅不通。
好吧,這句話倒是有點真神的意思了。
丹心想。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為什麼神會選擇丹這種貧窮的下人呢?
是女王拉蓋亞不夠英明還是諸多貴族老爺們不配入神明的眼?
偏偏選擇自己這麼個一事無成的漁夫?
丹想不明白,像這種逮著市井小民騙的,無論怎麼說都更像是邪神或者惡魔吧?
【神說:你是命定之人。】
一切解釋不清的東西交給命運論!
丹頓時生出了一股豪情壯誌,這就像窮了一輩子的人突然彆人跟你說你家拆遷了。
不,這種想法是錯誤的,這是邪神的陰謀,想騙取我簽訂某種出賣靈魂的契約!
吟遊詩人都是這麼說的!
丹立即打消了自己這種想法,沒想到邪神居然還能影響人的心智,自己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夠了,邪神或者惡魔!我是不會將靈魂給你的!”
丹對著空中吼道。
“丹你又幻聽了嗎?”溫柔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丹一愣,才察覺,自己的失態已經將熟睡的莎拉吵醒了。
淡黃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頸,陽光斜穿過窗戶形成光柱,打在莎拉的側臉上,將其近乎絕美的側顏投射得更為立體,擔憂且滿含溫柔和愛意的眼眸,令丹沉醉其中。
莎拉是十裡八鄉最為俊美的姑娘,被丹這個糙漢子撿了便宜,兩人一直很相愛,但是丹一直十分的愧疚,他認為自己給不了莎拉美好的生活。
當年的“美人兒·莎拉”,如今居住在自己這個經常漏雨漏風的簡陋屋子裡,每天吃的是齁鹹的臘魚乾和摻著麥麩、木屑的黑麵包,穿的是破爛的粗布衫和粗布麻衣,而兩年前唯一的孩子也因為糧食短缺而餓死。
他最喜歡莎拉的眼睛,但是卻不敢直視,他知道自己除了一腔的愛意,哪哪都配不上莎拉,他一直都虧欠著這個女孩。
“對不起莎拉,我不應該吵醒你的。”丹在“邪神”麵前的不屈不撓,一下子就在莎拉身上軟了下來。
“不,這本來就是該醒的時候了,我隻是擔心你,你的幻聽似乎愈發的嚴重了。”莎拉擔心道。
丹搖了搖頭,說道:“你放心,我會解決的!”
......
江餘把視角縮放到整個村子的範圍,發現村裡的男人都在往村鎮中心趕去,丹也不例外,在簡單的吃過早餐過後,也往村鎮中心趕去,聽他們說是海寇盯上了這,想過來劫掠一番,村長把所有的男人聚集一起商量對策。
江餘繼續縮放,發現不遠處還真的又一隊海寇正朝著拉文尼亞的方向趕過來,人數不少,大概三十多人,預計時間也就一天左右了。
江餘心想,待會讓艾弗斯大將軍出場,看這小子還信不信我。
......
“聽到商隊消息,有一隊海寇在朝我們村子趕來。原本我們是想請貴族老爺們幫忙,但是我們村子的稅收恐怕是交不齊的,如果按照蘭斯說的,去城裡請大人們來幫忙,恐怕也少不了一番的強征暴斂,那麼今年的冬天恐怕就難熬了。”村長在眾人麵前,說道。
這時,一個身材偏瘦弱的漢子說道:“雖然說貴族老爺們會收稅收得重一些,但是總比海寇們燒殺搶掠要好,最起碼不會死那麼多人!”
這正是蘭斯,他反對集結全村之力對抗海寇,讚成讓城裡的大人們出兵,清剿海寇,哪怕為此會經曆兩年之前那樣的橫征暴斂;而丹的提議卻恰恰相反,二人昨天就因為這個問題大打出手。
丹這個時候站出來,他對峙道:“與其讓貴族老爺們收掉我們最後一點糧食,讓我們的孩子、老人沒有吃的、穿的活活凍死餓死,還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擊敗海寇,甚至能夠繳獲海寇的物資,興許今年的稅還能交齊。我相信隻要我們團結一致,做好陷阱和防患,也不會有太大的傷亡。”
“哼,不會有太大的傷亡?要是海寇一刀把你腦袋削掉,可憐的莎拉變成寡婦,你猜有沒有傷亡?”蘭斯沒好氣的對著丹說道。
“你!要是敢動莎拉一根頭發,我會在海寇來之前先乾掉你!”莎拉是丹心中不可觸及的底線,無論是誰,他都會抗爭到底,哪怕丟了自己的性命。
村長思忖良久,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發話,他慢條斯理的說道:“既然如此,我決定全村抵禦海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