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陳諾覺得在這樣的強光下,感受到2000多人都在看著自己,那感覺還真是有點心潮澎湃。
至少金惠子和全美善都開始抹淚了。奉胖子也咧開大嘴,笑得像個胖版的盧相宇。
這次掌聲陳諾感覺比第一次還持久。
可能過了3分多鐘,才又一次小了下去。
但燈光師似乎是引導節奏的高手,他早就等在了這一刻。
掌聲剛小,全場的燈都亮了。
整個盧米埃影廳,從黑夜回到了白天。有許多人都被燈光晃得有點睜不開眼,不過當他們睜開眼,才小了一點的掌聲又重新激烈起來。
甚至和之前比更激烈。
因為陳諾,奉俊昊,金惠子,全美善四個人站起來了,在座位前向著全場揮手致意。
全場每個人也都跟著紛紛起立,無論心裡怎麼想,但此時此刻,每個人都麵朝那邊,對電影藝術工作者致以注目禮和禮貌的掌聲。
大膽的人在這個時候開始行動了。
比如一道倩影從一側的過道中朝幾個主創走了過去,是一襲金色裙子的莫妮卡·貝魯奇。
她帶著一串珍珠項鏈,頭上頂著一個小小的鑽石發卡,衣裙勾勒出她美妙的身段。
看上去她的目標相當明確,因為她連眼神都沒有變換過,從始至終的盯著一個地方。
她就這麼直杠杠的走到了陳諾的麵前,直接在全場的歡呼聲中,給了他一個深深的擁抱和貼麵的親吻。
“我愛死你最後的舞蹈了,它簡直太棒了!”意大利女演員用有點蹩腳的英語,在陳諾的耳邊大聲說道。
在陳諾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的時候,莫妮卡·貝魯奇又說道:“我覺得你比三年前更棒。陳,這一次我認為沒有人再有資格奪走你的獎杯!”
“謝謝,謝謝,莫妮卡,謝謝你的祝福。”陳諾沒來什麼假惺惺的禮貌手,直接摟著對方的腰,在曾經球花的耳邊大聲說道,姿勢可能有點曖昧,但是不如此是真的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麼。
莫妮卡·貝魯奇也略帶埋怨的在他耳邊說道:“我給過你名片,但是你一次也沒有打過我的電話。”
陳諾道:“是的,因為我太忙了。不過我明年準備給自己休一個長假,到時候我們羅馬見。”
莫妮卡·貝魯奇滿意的點點頭,之後跟奉俊昊和金惠子握手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有點尷尬,因為漏了全美善。
這時,電影的字幕終於滾動完畢,銀幕上轉而播放現場的畫麵。
隻見在莫妮卡·貝魯奇之後,又有更多的熟人朝他們湧來了。
奉俊昊激動的滿臉通紅,金惠子也是喜笑顏開,全美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貝魯奇的小失誤而緊張,動作比陳諾跳的舞還僵硬。
幾乎之前在紅毯上亮相過的明星導演,都來了,同時全場觀眾也朝著個位置簇擁過來,把四個人圍在中間。
然後那些有資格的人,挨個進去跟他們打招呼。
雖然陳諾的被害妄想讓他全身都繃緊了,但還是維持著微笑。
因為這其實還是致敬儀式的一部分。
2007年之後,每部在戛納首映的電影,或長或短都這樣的流程。
可能《母親》和本屆其他電影唯一的不同,是莫妮卡·貝魯奇剛走,蘇菲·瑪索就跟著過來了,而且抱著同一個演員嘮嘮叨叨。
並且,法國女神再次提起肩帶讓開位置,佩內洛普克魯茲又同樣的流程再做了一遍。
甚至包括隨後而來的昆汀·塔倫蒂諾和馬丁斯科塞斯也同樣如此。
昆汀的熱情簡直讓陳諾有點吃不消,
不像見過無數大世麵的馬丁斯科塞斯,老頭說得不多,隻是對他表示祝賀,說他那一段舞就像什麼玩意兒,宗教用詞,陳諾沒太聽懂。最後還希望以後陳諾能去他的新片試戲。
馬丁之後是老朋友,中國台灣省之光李桉導演。
金馬之後,又在戛納重逢,兩人倒是分外親熱,寒暄了好一會兒。
然後是跟著李桉一起來的蔡明亮……
《春風》劇組的四個主創來得晚,坐的位置相對靠後一點,
郝蕾遠遠看著人群中心,朝左右問道:“咱們要不要也上去打個招呼?”
秦昊猶豫著,陳思誠說道:“算了吧,人家跟馬丁斯科塞斯還有李桉聊得那麼起勁,咱們算是哪根蔥,就在這兒鼓鼓掌得了。”
郝蕾道:“他們聊他們的,關我們什麼事?秦昊,導演,你們去不去?”
結果都不去。
最後四個人裡麵,隻有郝蕾一個人去了。
郝蕾知道這三個人在擰巴什麼,他們昨天晚上首映之後,在今天的cree雜誌上的媒體評分僅有2.4分,目前排在倒數第二,僅次於一個菲律賓導演的片子。
在這種情況下,都有點拉不下麵子。
事實上郝蕾也有點,但是,她這一兩年跟張一一兩口子走得比較近,從張一一他們口中聽說過陳諾這個人的脾氣,所以也就壯著膽子過來了。
果不其然,就跟張一一說的一模一樣,確實沒有半點架子,什麼蕾姐之類的稱呼更是張口就來,好像真是什麼好朋友老熟人一樣。
不過郝蕾知道人忙,也沒多說,略略聊了兩句,又跟其他幾個韓國人握了握手,便回到了婁葉他們的位置上。
“你們聊啥了?”陳思誠語氣怪怪的,“他認識你啊?”
郝蕾白了他一眼,道:“多新鮮啊?大家都是中國人,能不認識嗎?要不你上去試試?他鐵定也認識你。”
陳思誠嗬嗬道:“那可不一定。”
一旁的秦昊正在心裡糾結,到底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的時候,隻聽全場的歡呼聲掌聲又響了起來。
算了算時間,到現在為止,全場的掌聲起碼已經有十多分鐘了。
雖然說這些老外是鼓掌專業戶,在一些交響樂團的演出中,鼓掌二十多分鐘乃至半個小時都屢見不鮮。
不過,在戛納影展上,大家可能覺得時間也應該差不多夠了。
因此也進入了整個致敬環節的最後一個流程。
電影銀屏上開始輪流顯示一個個主創人員。讓每個人都單獨的獲得掌聲。
攝影師是按照順序拍攝的。
全美善,金惠子,然後跳到了陳諾,最後是導演奉俊昊。
每當一張臉孔出現在大熒幕上的時候,掌聲都會出現一個高峰。
而從金惠子到陳諾的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間跳過了一個人,攝影師多走了兩步,間隔時間長了幾秒,讓全場的觀眾有了更多的反應時間。
總之,當陳諾帶著笑容的樣子,在前後觀眾的簇擁下,單獨的出現在大屏幕上,那個時候,出現了今晚最大最熱烈的一次歡呼。
吹口哨的專業人士更是花足了力氣,口哨聲此起彼伏,讓陳諾趕緊露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剪刀手,然後又抱了抱拳。
不僅劉藝霏看著笑了,在場的所有人看著都笑了。
當奉俊昊最後出現在大銀幕上的時候,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這個一頭卷毛的大胖子,顯然是激動萬分了。
“謝謝,謝謝,謝謝,多謝。”奉胖子一邊抹淚一邊用四種語言,一連說了四個謝謝。
粵語說得很標準,倒是比陳諾剛才的韓語口語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