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冰冷的手槍,林可盈眼睫輕顫,模糊的目光中現出身形高大,脊背寬闊的男人,簇新的黑色西裝下是被扯得微微鬆散的領帶與寬大的白色襯衣。待她眸光偏轉,則是直直撞見男人冷漠的眼眸,與他淩厲分明棱角的相得益彰。
突如其來的危險令人心頭一顫,卻也讓林可盈快速分析局勢。
男人身形頎長,麵容英俊,一身貴氣,衣物更是掃一眼就能看出的不菲,加之能深夜出現在這裡,儼然一副主人姿態...
林可盈大腦飛速運轉,櫻唇輕啟,試著開口:“大少爺?”
原身的未婚夫在大陸出生,十來歲才隨家人來到港城,要真是他的話,必然能聽懂自己的話語。
果然,眼前的男人眸光微動,上下打量了林可盈一眼,目光自她清亮的眼眸一路往下,最終落在林可盈一身明顯與如今港城不符的碎花衣服上,似是了然。
不待他開口,客廳大門被人推開,華嫂同阿忠叔聽到動靜起夜而來,瞧見自家大少爺,麵上不由得欣喜。
“大少爺,你可算來了,沒吃東西吧?我給你煲湯去!”
“林小姐是陳少爺送來的,說是...”阿忠叔心裡覺得荒唐,可也不好置喙。
程萬廷眉眼間顯出幾分不悅:“這人真是...”
不經自己同意,倒是直接把童養媳送到這裡。
林可盈聽不懂眼前幾人的談話,但能看出華嫂和阿忠叔對男人的忠心,內心更是篤定——自己沒猜錯,這人就是彆墅的主人,原身的未婚夫大少爺!
思及此,心裡倒是放心許多。
程萬廷扣緊手槍的力道鬆了一瞬,眼睛卻仍是緊盯麵前的女人,打量的眼神薄涼地拂過她清秀的麵容。
最終盯著她絲毫不見慌張的杏眼,用粵語開口:“剛剛聽到什麼了?”
林可盈眼中漾出幾分疑惑,壓根兒聽不懂粵語的她再次用普通話開口:“大少爺,我不會粵語。”
程萬廷盯著她一瞬,似是在探究這句話的真偽,片刻後利落地折手收回手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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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林可盈想著未婚夫出現了,一百萬應當就在眼前,心情不由得大好。
嘴裡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給錢,到時候我要不要表現出幾分不舍?”
彆墅裡因為主人的歸來而熱鬨起來,華嫂在廚房忙碌煲湯,誓要給大少爺好好補補身體。阿忠叔則帶著仆人打理纖塵不染的彆墅,定要讓眼裡容不得臟汙的大少爺舒坦。
林可盈吃著早餐,目光不時掃過二樓書房,找仆人連比劃帶猜才知道,大少爺一早就在書房忙碌,壓根兒沒出門,琢磨著何時才能和未婚夫談談解除婚約的事。
一樓的林可盈心思微動,二樓書房裡的兩個男人也正談起她。
紅木桌前,程萬廷隨手將秘書調查而來的林可盈在大陸過去二十年的資料扔到一邊,轉而繼續忙碌,終於確定了九龍倉股票價格。
待同楊秘書吩咐幾句股票追蹤事宜後又撥打電話給姨父陳國升。
楊秘書聽著電話,記得紡織大亨陳家定了程家懷新號運送2500噸衣服去非洲開拓市場,這事兒本是普通生意往來,可此刻大少爺卻在寒暄幾句後提出讓陳鬆賢少爺跟船前往非洲。
楊秘書眼皮一跳,自家大少爺三兩句話便把陳少爺“發配”去非洲一個月。
“大少爺,依陳少的性子,真去非洲一個月盯著陳家的服裝市場拓展,怕是要悶出病來。”
程萬廷掛斷電話後,劍眉微蹙,冷冷開口:“他主意不小,該把心思用到正道上。”
楊秘書瞧出大少爺必定是對陳少擅自做主將童養媳送到半山彆墅的懲罰。
不禁在心裡對陳少的自作主張咂舌,膽子也太大了。
隻是幸好大少爺沒動怒將樓下的那位林小姐趕走,畢竟生氣歸生氣,事情還是要解決。就是不知陳少得知要去非洲過一個月苦日子,該是多麼哭天嚎地。
“大少爺,我向阿忠叔和華嫂確認過,那林小姐住幾日安分守己,也確實聽不懂,不會說粵語。”
回應他的是程萬廷頭也沒抬的一聲“嗯。”
“那林小姐的事情怎麼處理?”楊秘書又問。
半山彆墅突然住進了個女人,還是程萬廷表弟的童養媳,自然該趁早解決了才好。
程萬廷拾起合同翻看,不甚在意:“你過個一個月把人送回大陸,讓陳鬆賢自己出錢給人補償,不過這段時間彆告訴他解決了這件事。”
楊秘書懂了,還得讓陳少提心吊膽一個月。
這就是得罪了大少爺的下場!
得了自家大少爺的準信,楊秘書下樓同陳少的童養媳見麵。
程萬廷母親是大陸人,連帶著程萬廷也會一口流利標準的普通話,楊秘書跟著程萬廷多年,同樣也能用塑料普通話交流。
他客氣有禮地同林可盈道:“林小姐,這陣子您就安心住著,至於過去的婚約大抵是封建餘孽,陳少爺怕是履行不了,不過您放心,婚約作廢,會另外給您二十萬補償。”
林可盈心中激動,隻捕捉關鍵詞:來了來了,終於來了!一百萬的補償款要來了!
她麵上不顯喜悅,反露出幾分悲傷:“我是專程從大陸過來尋親的...我想留在港城...”
楊秘書對此不置可否,隻照吩咐辦事:“林小姐,現在港城崇尚自由戀愛,封建婚姻哪裡能有幸福。”
林可盈裝著傷心,同楊秘書傾訴幾句,等人走了,嘴角強壓的弧度終於複位。
她記得書中劇情,未婚夫一開始準備給個二十萬打發原身,可原身一心愛慕癡纏,言語愛慕,甚至有些身體接觸,最後煩得未婚夫一再提高補償款金額,最後生生給出一百萬,狠心要拒絕婚約。
林可盈抬頭望了望二樓書房緊閉的大門,打定主意照著原書劇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