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賜他黃金五百斤,良馬百匹,仍令其屯駐代郡,都督北方軍事。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正月,曹操病逝於洛陽。
臨終前,驛卒八百裡加急傳召曹彰從代郡返京。
當他快馬加鞭抵達時,曹操已咽氣,靈堂內外哭聲震天。
曹彰推開眾臣,直入靈帳,盯著兄長曹丕問:“先王璽綬何在?”
《三國誌》)此言如巨石投湖,滿朝嘩然。諫議大夫賈逵挺身答道:“太子在鄴,國有儲君,君侯安得問此!”《魏略》)
後世多以此事質疑曹彰有奪位之心,然細究當時局勢:曹丕雖為世子,卻遠在鄴城,曹植在臨淄,唯有曹彰手握北方重兵,若真有反意,大可陳兵洛陽城下。
他之所以急問璽綬,更可能是出於武將的直爽——擔心政權更迭引發內亂,欲以武力確保曹丕繼位。
史載他隨後便率部護送曹操靈柩歸鄴,沿途戒嚴,秋毫無犯,足見並無異誌。
曹丕繼位後,改元黃初,封曹彰為任城王,食邑五千戶。
表麵上恩寵有加,實則明升暗降——剝奪其軍權,命其就國。
黃初三年222年),曹彰入朝述職,曹丕邀他同遊北苑。
時值秋日,苑中棗樹上果實累累,曹丕指著一樹紅棗說:“此乃西域貢棗,孤與弟嘗之。”
遂親自摘棗遞與曹彰。
據《世說新語》載,其中數枚已提前下毒,曹彰食後腹痛難忍,撲倒在卞太後懷中。
太後欲召禦醫,卻發現所有藥瓶已被曹丕命人收走,隻能抱著兒子慟哭:“汝殺吾任城,複欲殺吾東阿指曹植)邪!”《世說新語》)
此說雖多見於野史,卻折射出曹魏宗室的殘酷現實。
正史中,曹彰於黃初四年223年)“疾薨於邸”,年僅三十五歲。
其死因蹊蹺,葬禮卻極儘哀榮:曹丕賜諡號“威”,取“猛以剛果”之意,命畫師繪製《任城王破虜圖》懸於武庫,又命曹植作《誄文》:“幼有令質,光耀圭璋。孝殊閔氏,義達伯陽……”
字裡行間,既有對逝者的追念,亦有對皇權鬥爭的隱晦控訴。
卞太後在曹彰靈前哭至嘔血,質問曹丕:“彰兒身強體健,何以突然病亡?”
曹丕免冠頓首:“兒臣亦痛失手足,已命人徹查太醫署。”
然調查無果,最終以“偶感寒疾”結案。史載曹彰下葬時,卞太後親自為其梳理黃須,發現發間尚有未褪的白雪——那是北征烏桓時滲入的邊塞風霜,至死未消。
曹彰死後,其長子曹楷襲爵,然任城國屢被削封,至曹魏末年已隻剩數百戶。
正始十年249年)高平陵之變後,司馬懿家族掌控朝政,曹氏宗親多遭屠戮,曹楷雖得免死,卻再無先祖榮光。
曹彰的虎頭湛金槍,亦被收入許昌武庫,漸漸鏽蝕在王朝興衰的塵埃中。
陳壽在《三國誌》中為曹彰立傳,篇幅雖短,卻濃墨重彩:“任城武藝壯猛,有將領之姿。”
《三國誌·魏書》)裴鬆之注引《魏略》,補充其“好搏猛虎,能挽強弓”的細節,使武將形象躍然紙上。
然南朝史學家裴子野在《宋略》中卻稱其“有勇無謀,終致夭亡”,認為他的悲劇源於不懂政治權謀。
這種評價分歧,恰反映了中國傳統對“武人”的複雜心態:既推崇其保家衛國的功績,又警惕其威脅皇權的可能。
曹彰的一生,正是這種矛盾的縮影——他以武將身份贏得生前榮耀,卻因宗室身份陷入政治漩渦,最終成為帝王權術的犧牲品。
在民間敘事中,曹彰的形象被進一步神化。
元雜劇《黃須兒大破烏桓國》中,他被塑造成“手持丈二點鋼槍,坐下追風白玉騅”的神將,甚至能“呼風喚雨,役使鬼神”。
《三國演義》雖未為其單獨立傳,卻在第七十二回借曹操之口讚其“黃須兒竟大奇也”,並虛構了他在陽平關助曹操退劉備的情節。
清代史學家趙翼在《廿二史劄記》中指出,此類演繹“雖悖史實,卻合民心”——百姓需要的不是權謀算計的宗室王爺,而是純粹的鐵血英雄。
曹彰的“黃須”形象,遂與關羽的“美髯”、張飛的“環眼”一樣,成為三國武將的標誌性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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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史學界對曹彰的研究,更注重其軍事價值與時代局限。
學者周一良在《魏晉南北朝史論集》中指出,曹彰的北征烏桓,實質是曹魏政權“胡漢融合”政策的軍事體現,其采用的“步騎協同”戰術,為後世隋唐騎兵作戰提供了範本。
而其政治上的幼稚,則折射出曹魏“重武輕文”的宗室教育弊端——曹操刻意培養諸子的軍事才能,卻忽視了政治權謀的傳授,最終導致曹彰、曹植等人在權力鬥爭中慘敗。
這種悲劇,不僅是個人的命運轉折,更是亂世中“純粹武人”的必然結局。
在門閥士族崛起、文人政治萌芽的三國時代,曹彰的存在猶如一柄雙刃劍:既能為王朝開疆拓土,又讓帝王寢食難安。
他的死亡,或許正是魏晉南北朝“武人政治”向“文人政治”過渡的曆史注腳。
公元223年,任城王曹彰的靈柩緩緩駛入封地。
送葬隊伍經過洛陽東門時,一位老卒突然衝出人群,跪在靈車前哭祭:“將軍記否?桑乾河之戰,某被虎豹騎踏斷左臂,是您親自為某裹傷?”
一陣淒慘的哭聲突然響起,猶如一道驚雷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驚起了一群寒鴉。這些寒鴉被哭聲驚擾,紛紛拍打著翅膀,盤旋在黃須猛將的棺槨上方,發出陣陣哀鳴。
這位黃須猛將,曾經是何等的威風凜凜!他那濃密的黃須,如同雄獅的鬃毛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他的勇猛和果敢,讓胡騎們聞風喪膽,不敢輕易進犯中原。
然而,如今這位猛將卻靜靜地躺在棺槨之中,他那未儘的抱負,如同寒鴉的哀鳴一般,在空中回蕩。他的離去,對於中原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棺槨緩緩地被放入墓穴之中,黃土漸漸地掩蓋了它。這位猛將的一生,就這樣被埋葬在了中原的土地裡,與他的抱負一同長眠。
千年之後,當我們翻開《三國誌》,仍能透過泛黃的書頁,看見那個在雪夜中橫槊馳奔的黃須兒——他的盔甲上凝結著邊塞的霜雪,眼中閃爍著純粹的戰意。
他或許不是合格的政治家,卻是亂世中最真實的武人:以血薦軒轅,以骨築山河,用一生詮釋著“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的鐵血誓言。這種精神,超越了三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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