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吳庸就引著那位所謂的神醫走進殿內。
熟悉的鈴鐺聲在殿內響起時,顧雲卿心裡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
她猝然瞪大雙眼,扭頭看向來人。
“奴才給太子、太子妃娘娘請安。”
小夏子上前見禮,態度還算恭敬:“回太子妃娘娘,這位是蕭神醫,陛下特意從域外請來給太子殿下看診,從今日起便住在東宮,直到太子殿下痊愈。”
沒想到皇帝找來給謝淮安看病的人居然會是蕭瀾。
顧雲卿呼吸一窒,便聽到蕭瀾語中含笑,緩緩朝她施禮,眼神卻如同毒蛇般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見過太子妃娘娘。”
該死!
她剛剛喂謝淮安吃的藥能瞞得住旁人,卻斷然瞞不過蕭瀾。
何況這個人接下來還要住在東宮,直到謝淮安身體痊愈。
她和蕭瀾彼此都心知肚明,謝淮安哪裡還有痊愈的可能……
顧雲卿眸光閃了閃,便又見蕭瀾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臣為太子殿下診脈。”
滿屋子的人都在看,顧雲卿自然不能反對。
她站起身退到一側站著,蕭瀾唇角的笑意漸濃,行至床前坐下,隻在路過顧雲卿身邊時,用隻有他們二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卿兒,咱們又見麵了。”
“……”
顧雲卿銀牙咬碎,卻也隻能乖順地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蕭瀾將謝淮安的手臂從被子裡拿出來,搭上他的脈搏。
“……”
顧雲卿閉了閉眼。
她根本沒指望她的那些小把戲能夠瞞得過蕭瀾。
果不其然,蕭瀾才剛搭上謝淮安的脈搏沒多久,就掀起眼皮意味深長地瞥了顧雲卿一眼,好在他並不打算拆穿。
隻不過那深紫的眸子裡劃過一抹詭異的流光。
約莫過來一盞茶的時間,蕭瀾收回手,先是彆有深意地覷了顧雲卿一眼,隨後才看向小夏子,不鹹不淡道:“夏公公回去稟告陛下,就說請陛下放心。”
此話一出,顧雲卿難免心驚。
謝淮安的病已經藥石無醫,這她知道,皇帝盼著這個病弱的太子早日退位讓賢,她也知道……
莫非……
顧雲卿扭頭看向床上麵色灰白的謝淮安,眼中滑過一抹複雜異色,抬眸不經意間撞上蕭瀾暗光浮動的深紫色眸子,頭皮驟然發麻,垂眸快速斂去眼底的情緒。
得了神醫的一句“放心”,吳庸心中大喜,千恩萬謝地引著蕭瀾走出內殿,去幫他安排住處。
蕭瀾離開前,回頭深深地看了顧雲卿一眼。
對上顧雲卿戒備的目光還彎了彎唇角,仿佛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惜文走進殿內的時候,顧雲卿正坐在床邊發呆。
惜文走到顧雲卿身邊,恭謹道:“姑娘,時辰不早了,馬車已經在外麵等候多時了,該出發了。”
顧雲卿堪堪回過神。
她扭頭看了床上昏睡著的謝淮安一眼,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起身朝殿外走去:“走吧,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