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吸收了馬蹄的震動，隻是第一波衝鋒，便是兩千騎，雖是黑夜，可是汴軍中根本就看不清驍騎軍有多少人。
隻知道黑夜中，那星星點點的光亮下，是不可計數的騎兵，那種動人心魄的氣勢，幾乎就要壓垮人心。
龐師古調整的速度很快，步陣緊密的連在一起，但在黑夜裡，其實步陣也沒想象中那麼整齊。
步軍對抗騎兵，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需要結成密陣，不過，這也得分情況，有的軍隊，強悍無比，軍心士氣極為旺盛的情況下，就是散亂的步陣都能把騎兵砍的人仰馬翻。
當然，這需要步軍特彆強悍，外加衝陣的騎兵，都是輕騎，就像曆史上契丹數次攻入幽州，最後都被打的慘不忍睹。
黑夜中，驍騎軍中有不少人在衝陣過程中，就摔落馬下，也有人中了箭，或是戰馬中箭而摔落。
但麵對如此大規模的騎兵衝陣，這點傷害，隻能說是毛毛雨。
“賊騎衝上來了！頂住！！！！”
呼喊間，驍騎軍已經衝過來了。
有騎兵被迎麵而來的長槍直接捅穿，當場斃命，但戰馬的速度絲毫不停，依舊按著慣性，衝向汴軍步陣。
戰馬一衝，就不是撞到一個，而是徑直撞進三四排步軍中。
也有的長槍刺中戰馬，而長槍也被這疾馳的速度給折斷，連槍帶馬屍撞進汴軍中。
整個步陣被驍騎軍衝的亂七八糟，隻是衝到現在，馬力已失，他們需要讓出位置，讓後麵的騎兵再衝一陣。
騎兵失去速度，在戰馬上，其實騰轉的空間比步軍還小，因此，這第一波騎兵，在軍將的呼喊下，撥轉戰馬，朝著側翼而去。
這第一波衝鋒，毫無意外的失敗，當然，也不能算失敗，這已經將龐師古的陣列衝亂，連龐師古指揮體係都已極為混亂。
第二波又是兩千騎呼嘯而至，李旋化親自衝陣，他知道，再衝一下，對麵絕對會潰。
果然，麵對這本就陣型散亂的汴軍，這一次，無論是抵抗的力度，還是軍陣的嚴密，甚至不如第一次的一半。
烏泱泱的騎兵，踏過馬屍，人屍，徑直的撞向出城突襲的汴軍。
“殺……殺……”
有一汴軍士卒，在被長槊捅穿甩落在地時，他的眼睛中，閃現的是無數的騎兵，正在越過他的身體，朝著後方殺去。
大潰，已是不可避免。
“將軍！快走！全線皆潰了！”親衛死死的拉住龐師古，因為親衛已經看見了龐師古那紅著的眼眶，生怕他想不開，要拿頭去撞戰馬。
龐師古在親衛的拖拽下，半是順從，半是掙紮的逃離。
黑夜中，龐師古的逃離，可以說是不起眼，也是悄無聲息的。
李旋化勒住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踏碎了一片血泥，他回頭望去，隻見汴軍中，已經看不到還有幾個敢於頑抗之眾。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沉聲喝道：“降者不殺！”
黑夜中，究竟殺死了多少敵人，自己又陣亡了多少騎兵，又收降了多少騎兵，眼下肯定是不清楚的，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一仗，李旋化將出城搗亂的汴軍，殺的是潰不成軍。
隨後，李旋化下令，查找帶隊的汴軍大將，在俘虜的口中，李旋化得知，此次出城的是汴軍大將龐師古。
隻是直到收降戰俘時，李旋化也沒找到龐師古的身影，他也不知道龐師古是死在陣中，還是躲在俘虜中，亦或是趁夜逃離了。
而就在龐師古倉皇跑到城下，用吊籃逃回城中時，在北麵的朱全忠，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絕望之色，他知道，眼前的戰事，究竟有多麼的不利。
一隊又一隊的步陣因為傷亡而退後休整，但基本上過不了多久，就重整，再次上陣。
很多步陣因為傷亡太大，而無奈進行合編，以應對前方缺口，即便是現在的陣型，早已是大範圍的後推，但兵力上的缺口，又豈是這麼輕易所能彌補的。
汴軍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高水平發揮了，從天下各藩鎮中，朱全忠的部隊，算是比較乖的，在能打的部隊中，論乖巧，那肯定是第一梯隊。
但是再乖巧，那也是武夫，一波一波的消耗，這也讓汴軍幾乎到了極限。
特彆是合編之後的步陣，相互之間的配合，甚至是底層軍官，都有很多缺失。
這就導致了即便是兩三個打殘的步陣，彙合成一個完整，甚至人數還要更多，可急切捏合在一起的戰鬥力，卻是遠遠遜色於原來。
而對麵的陳從進就不一樣了，各軍退下去的，短時間內不會再上陣，甚至很多步陣都回營休整去了。
就連拋射投石機的軍卒，都已經輪換了一班，扔了這麼久，連石塊都被砸光了，當然，從下半夜後，投石機就停止發射了。
這不是因為石頭一塊都沒了，而是左翼幽州軍已經壓製到投石機的拋射範圍了，再想投，那就要往前移動了。
當天色漸漸明了時，一夜未睡的陳從進，卻是一臉振奮的模樣。
因為此時的汴軍，都已經被壓製到極限了，不止是陳從進，軍中諸將，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汴軍的這根弦，已經到了要崩潰的邊緣了。
“重騎呢！告訴高思繼，再衝一次！”陳從進神情振奮的說道：“今日，本王要讓朱全忠，嘗嘗兵敗如山倒的滋味！”
傳令兵疾馳而去，而高思繼此時還在營中休息，大軍雲集，重騎兵悉數卸甲安寢，毫無擔憂之色。
高文集聞令，大喜道：“此戰，某率重騎，數衝敵陣，大勝之殊功，非某莫屬啊！”
其後重騎出營，這次，高思繼的目標，已經不滿足於擊潰右翼汴軍了，他的目標，是朱全忠所在的王旗。
高思繼指著朱全忠所設高台，對著麾下重騎大聲道：“彼處高台，朱賊王旗所在也！諸郎隨我，策馬直衝，斬旗奪纛！今日破陣決勝之功，必屬我等具裝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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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了，祝大家新年快樂，今天早點發，因為我要出去玩了^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