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站在傳送陣中央,藍光還未完全散去,胸口那股熱意仍在。保命符貼著皮膚,像一塊剛從火堆裡撿出來的石頭。他沒急著動,手指壓了下符紙邊緣,確認它還在正常發熱,不是燃燒,也不是失效。
這說明剛才和天衍仙帝舊部的接觸,確實觸動了什麼。
他收起雜念,抬腳走出陣法範圍。眼前是一片懸浮在雲海之上的石林,灰白色岩柱高低錯落,像是被誰隨手插進天空的刀。風不大,但吹過岩縫時會發出低頻的嗡鳴,像是某種規則在呼吸。
“係統。”他在心裡喚了一聲。
【宿主。】
“檢測到鴻蒙原初氣息了嗎?”
【正在掃描……發現高濃度能量波動,方向正前方三百丈,建議沿右側第三條路徑前進。】
張鳴點頭,邁步前行。腳下石板並不平整,每走幾步就會感受到一次輕微震顫,像是地底有東西在緩慢移動。他知道這是秘境本身的自我調節機製,一旦外來者闖入核心區域,空間結構就會自動重組,試圖將入侵者困在循環通道裡。
但他有準備。
左手一翻,那片金光石皮般的上古鴻蒙規則碎片出現在掌心。表麵刻著幾道細紋,是鎮天神祖留下的標記。他注入一絲靈力,碎片立刻亮了起來,光芒不刺眼,卻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一道無形波紋擴散出去。
前方的岩壁開始偏移,原本閉合的通道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階梯。階梯兩側浮現出殘缺的符文牆,樣式古老,和鴻蒙宗祖殿地宮裡的傳承碑極為相似。
張鳴一步步走下去。
越往深處,溫度越低,呼吸時能看見白氣。空氣中多了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鐵鏽混合著陳年木頭,又夾雜著一點點藥香。這種氣味讓他本能地繃緊神經——那是多種法則交織後產生的特有氣息,說明這裡不止一種力量存在過。
階梯儘頭是個環形山穀,被銀霧籠罩。地麵鋪著黑色石磚,縫隙間長出淡藍色的苔蘚,踩上去軟中帶韌。山穀中央立著一座半塌的祭壇,上麵布滿裂痕,但中心位置還嵌著一塊完整的晶石,正微微閃爍。
他走到祭壇前,舉起碎片。
兩者相距三尺時,晶石突然劇烈震動,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緊接著,整座山穀的霧氣開始旋轉,由慢到快,最終凝聚成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五丈外,身形模糊,輪廓像是用光線勾勒出來的。沒有穿袍子,也沒有戴冠,就這麼靜靜站著,連呼吸都聽不到。
張鳴沒動。
“你來了。”對方開口,聲音不高,也不冷,就像在陳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我來了。”張鳴把碎片收回懷裡,“你也認得這東西。”
“認得。”那人說,“三十年前,鎮天神祖把它交給我保管。後來我把它藏進了真神秘境的遺跡層。”
“那你應該也知道,”張鳴看著他,“它為什麼現在會在我手裡。”
對方沉默了幾秒。“你是他的傳人?”
“我是他隔代弟子。”張鳴說,“也是張嘯天的兒子。”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霧氣流動的速度變了,不再是均勻的旋轉,而是出現了斷層式的跳躍。那人影的輪廓晃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麼衝擊。
“張嘯天……死了?”他問。
“二十年前死的。”張鳴說,“被人從背後偷襲,劍穿心臟。”
那人影的手指動了動,像是想抓住什麼,又放下了。
“我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他說,“我沒救他,因為我當時已經被逐出九帝議會。他們說我包庇輪回仙帝,不配執掌鴻蒙權柄。”
張鳴盯著他。“那你現在還覺得他是叛徒嗎?”
“我不信。”那人影終於向前走了一步,“九大仙帝聯手圍殺一人,沒人留下影像記錄,沒人公開審判過程。隻有一紙公告,說他意圖篡改法則根基。可如果真是那樣,他為什麼不提前拉攏盟友?為什麼不調動自己的勢力?”
“他在最後一刻也沒還手。”張鳴掏出一枚封靈玉符,“這裡麵有輪回幻境的真實畫麵。你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