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盯著玉符上那道殘留信號，手指慢慢收緊。他把數據重新過了一遍，確認不是錯覺。那個詞確實存在——重啟。
他抬頭看了眼冰縫外的天色，灰蒙蒙的，風還在刮。隊伍已經休息了半個時辰，體力恢複得差不多。他起身拍掉肩上的雪，低聲說：“準備回撤。”
沒人說話，幾個人默默收拾東西。他們知道任務提前結束意味著什麼。這次潛入沒拿到核心情報，隻帶回了一段可疑信號和一張布防圖。
就在他們準備動身時，玉符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風打開一看，是張鳴發來的指令：【原地待命，不要返回分部。我會派人接應。】
他收起玉符，靠在冰壁上閉眼養神。其他人圍在一起低聲交談，他沒聽進去。腦子裡反複回放那個信號出現的時間點。它是在警報觸發後三息內閃現的，位置卻不在營地方向，而是東南側靠近冰河上遊的地方。
那裡沒有巡邏路線，也沒有標記出的設施。
說明有人故意避開玄冰部下的監控區域活動。
而且能做到這一點的，絕不是普通散修。
幾個小時後，一道空間波動掠過冰穀邊緣。接著一個黑影從虛空中走出，手裡拎著兩個密封的玉盒。
來人是張鳴派來的傳令使，隸屬鴻蒙宗暗線部門，專負責前線物資交接。
“這是你要的東西。”那人把玉盒遞過來，“兩張天神級隱匿符，一瓶冰係能量中和劑。張鳴說了，下次行動不能再用辰時路線。”
林風接過盒子，打開檢查了一遍。隱匿符紋路清晰，靈力內斂，確實是高階貨。中和劑裝在水晶小瓶裡，液體呈乳白色，搖晃時不泛泡。
“他知道信號的事？”他問。
“知道。”傳令使點頭，“他已經查過了，那個信號被人動過手腳，是人為抹除的。你現在麵對的不隻是玄冰的人。”
說完他就走了，身影再次融入虛空。
林風把東西分給隊員，然後召集三人精銳開會。原來的六人隊減員到四人，必須重新規劃路線。
“辰時不行。”他說，“他們那時候全員出動，警戒最嚴。而且我們上次暴露就是因為地麵符籙對靈力波動敏感。現在換時間，走子時。”
“子時他們都在休息。”一名隊員接口，“守衛輪班最少，隻有兩人看入口。”
“但冰窟不一樣。”林風搖頭，“我看過他們的運輸流程。每天采集的能量都要送進冰窟深處儲存，那地方不可能沒人守。隻是守的方式可能不是人。”
眾人沉默。
林風繼續說：“所以這次不走營地正門。我們繞到西側斷崖，從背坡滑下去，直接進冰窟外圍。用中和劑調整靈力頻率，貼著岩壁走，避開感應陣。”
他拿出一張新繪的地圖，是根據上次布防圖和地形推測出來的路徑。
“這裡有個死角。”他指著一處凹陷，“風大，積雪厚，攝像頭照不到。我們從那兒切入，進去後十五分鐘內完成采樣，立刻撤離。”
計劃定下，隊伍休整到傍晚。天完全黑下來後，他們出發了。
一路無話，踩著深雪前行。風比昨晚小了些，但仍刺骨。四個人都裹緊鬥篷，腳步放輕，儘量不發出聲音。
接近子時，他們抵達斷崖。
林風先探頭看了一眼。下方就是冰窟入口，兩根冰柱立在洞口兩側，上麵符文微亮。洞前空地上鋪著一層薄霜，看不出有沒有埋設機關。
他取出中和劑，每人喝了一口。藥液入喉即化，體內靈力開始緩慢變化，逐漸與周圍冰屬性能量同步。
接著他貼上隱匿符。符紙一觸皮膚就消失，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沉了下去，連呼吸都變得極難察覺。
另外三人也完成了準備。
林風帶頭順著雪坡滑下，落地時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但他迅速穩住身體，蹲低不動。
幾秒後，確認沒有觸發警報，他才揮手示意繼續前進。
他們貼著洞口左側的岩壁移動，繞過冰柱。地麵越來越冷，鞋底都能感覺到寒氣往上鑽。林風掏出一個小型探測儀，是煉丹閣特製的，能檢測能量流動方向。
指針微微偏轉，指向洞內深處。
他帶頭走進去。
裡麵比外麵更安靜。通道由天然冰層形成，牆壁光滑如鏡，能看到自己的倒影。越往裡走，溫度越低，呼出的氣剛出口就凝成細霜。
走了約百丈，前方出現一個開闊空間。
中央是個巨大的水晶槽，淡藍色的能量像水一樣在裡麵緩緩流動。槽邊有幾個透明容器，和之前營地裡的一模一樣，正在自動充能。
林風取出寒髓玉瓶，靠近槽邊。瓶口對準能量流，輕輕一吸，一小團霜狀物就被抽了進去。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反應。
他鬆了口氣，迅速封好瓶子，塞進懷裡。
正準備離開，他忽然注意到槽底有道裂縫。裂縫邊緣不規則，像是最近才裂開的。他蹲下身仔細看，發現裡麵卡著半截繩索，顏色發灰，材質不像玄冰部下常用的冰蠶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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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取出來，放進另一個玉符封存。
這時，探測儀突然滴滴響了兩聲。
能量讀數在下降。
林風抬頭看水晶槽，裡麵的藍光正在變弱。他意識到不對，立即揮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