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操場上熱浪滾滾。新兵們盤腿坐在樹蔭下，人手一本《內務條令》。
王凱拿著花名冊走來走去：“現在抽查第三章內容。徐哲！第十七條！”
徐哲騰地站起來，聲音洪亮：“軍人必須遵守保密守則，不得在任何場合談論涉密內容，不得將涉密文件帶出指定區域...”他一字不差地背完整個條款，甚至連標點停頓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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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滿意地點頭，目光掃向白夜：“第二十一條。”
白夜連站都沒站起來，坐在位置上平靜背誦：“軍人的頭發應當整潔，男軍人不得留長發、大鬢角和胡須，帽牆下發長不得超過一點五厘米...”他的語速平穩得像機器朗讀，連“應當”“不得”這樣的法律用語重音都精準無誤。
新兵中響起一片驚歎聲。徐哲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白夜，眼中燃起不服輸的火焰。
“白夜，”王凱突然問道，“第二十四條第三款是什麼？”
這是明顯的加試。該條款在頁麵最下方，字號比其他內容小，很容易被忽略。
白夜眼睛都沒眨：“‘軍人不得酗酒，節假日外出時飲酒不得超過個人酒量的三分之一’。”他頓了頓，“需要我繼續背注解部分嗎？”
王凱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擺擺手讓他坐下。李昊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
晚飯時間，食堂裡人聲鼎沸。白夜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拿起筷子，對麵就“咣當”一聲放下另一個餐盤。
徐哲大咧咧地坐在他對麵，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喂，你爸是不是也當過兵？”
白夜筷子微微一頓：“為什麼這麼問？”
“直覺。”徐哲又咬了口饅頭，“普通高中生不可能把條例背得跟複讀機似的。我家老頭子說，隻有真正在部隊待過的人，才會對規章製度這麼敏感。”
白夜慢條斯理地嚼著米飯：“你父親是？”
“徐衛國，東部戰區‘猛虎團’團長。”徐哲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隨即又撇撇嘴，“老頭子非要把我塞到最普通的步兵連，說什麼‘從基層做起’。”
白夜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徐衛國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在前世的記憶中，這是狼牙特種部隊的創始成員之一，與白鋒是同一期的戰友。
“你呢？”徐哲追問道，“彆告訴我你真是純靠死記硬背。”
白夜放下筷子，直視徐哲的眼睛：“我父親...”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是普通公務員。”
這個謊言說得天衣無縫。檔案上確實寫著父親是“公務員”，隻是沒注明是哪個“機關”的。
徐哲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他灌了口湯，突然說：“明天五公裡越野，敢比嗎？”
白夜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賭什麼？”
“輸的人幫對方洗一個月襪子！”
“成交。”
白夜起身離開時，能感覺到徐哲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這個將門虎子會成為他最好的掩護——當所有人都關注兩個“天才新兵”的競爭時，誰會注意到其中一個人身上那些不合理的小細節呢？
......
熄燈哨響起後，宿舍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白夜平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他的聽覺捕捉到走廊儘頭李昊和王凱的低聲交談。
“查到了，”王凱的聲音壓得極低，“徐哲確實是徐衛國的兒子。”
“有意思，”李昊的聲音帶著思索，“徐衛國和白隊是同一期的...”
“要不要告訴徐隊白夜的事？”
“暫時不要。”李昊的語氣變得嚴肅。
聲音漸漸遠去。白夜輕輕翻了個身，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明天五公裡，他得精確控製速度——要比徐哲快，但不能快太多。
畢竟，一個“天賦異稟”的新兵可以理解，但一個“非人類”的新兵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白夜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計算明天的配速和心率控製點。
窗外，一隻夜蛾撲向路燈，在牆壁上投下巨大的陰影。遠處的哨塔上，哨兵的槍管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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