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一傳來,厲雲騫就起身,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門邊。
沈知意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笑容。
她臉色蒼白,眼中燒著一團火,目光掃向他身後的浪漫布置,唇角冷冷勾起,嘲諷似的哼了聲。
厲雲騫心中咯噔一聲。
“小乖?”他小心翼翼地關上門,陡然升起不祥預感。
沈知意沒看他,徑直越過他,往臥室的方向走。
她一把拉開衣櫃,拖出他的行李箱,看到上麵昂貴的品牌標識,氣得又冷笑了聲。
破產?
破產還能用這麼昂貴的行李箱嗎?
他要是真的缺錢,這箱子早該上二手平台回收了!
現在看來,該回收的,是她的腦子!
沈知意砰地將那箱子扔到地上,打開後,利落地將他掛著的西裝、襯衫,一件件扯下,丟進行李箱裡。
“小乖!你做什麼?”
厲雲騫衝過來,上前按住她的手。
沈知意猛地甩開。
抬眼看他,眼底是淬了冰的怒火,“厲雲騫,耍我很好玩嗎?看我像傻子一樣為你奔波、焦慮,是不是特彆有意思?”
她聲聲質問,眼睛都氣紅了。
虧她還擔心他吃不好飯!
虧她還擔心他被人罵!
她就應該讓那些論壇裡的人,把他噴死!
厲雲騫心臟猛地一縮,急切上前,“不是的,小乖,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解釋?”沈知意推開他的手,“是啊,你可以解釋,你總是這樣,說任何話,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正當理由。”
“可你考慮過我嗎?有把我當成一個正常的、可以托付的對象,去尊重嗎?”
“你欺騙我、利用我,在我這裡休養生息,就是為了給那個孫興奎致命一擊!”
“厲雲騫,我也是你商業運轉上的一環嗎?也是你精心的設計中,一枚聽話的棋子嗎?就因為你了解我,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利用我、欺騙我嗎?”
“不是的!小乖,不是的!”厲雲騫大步上前,牢牢抱住她,心頭被巨大的恐慌攝住,“你怎麼會是我商業運作上的一環呢?我在乎你,重視你……”
“彆碰我!”沈知意用力推開他,指著門外的布置,怒道,“為什麼偏偏是今天?為什麼偏偏要在我生日的時候,讓我從彆人嘴裡知道這一切?”
“你要是真的重視我,就不該這樣騙我!”
她拖著他的行李箱,一把丟到門口去。
又折過身,將跟過來的男人,也推到門外。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你給我滾出去!”
她還妄圖得到他的愛和信任,結果到頭來,得到了一肚子算計!
沈知意氣得捏拳,一口銀牙幾欲咬碎。
厲雲騫。
居然敢把她當傻子一樣戲弄!
“小乖!你聽我說!”
“砰!”
回應他的,是震耳欲聾的關門聲。
厲雲騫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都冰涼了。
他看著腳下狼狽的行李箱,又看向眼前緊閉的、似乎永遠也不會為他再次打開的門,一股滅頂的寒意從腳底升起,倒灌至他全身。
是啊……他騙了她。
無論初衷是什麼,欺騙就是欺騙。
她有權利生氣。
也有權利……不要他。
門內。
沈知意靠著門板,深呼吸,強行壓下鼻腔的酸意。
她不許自己哭。
為這種欺騙流淚,不值得。
她忽地起身,開始像清理病毒一樣,在家裡清理厲雲騫的痕跡。
他搭在衣架上的,來不及收起的衣服,扔!
桌子上留下的男士香水,扔!
他用過的咖啡杯,扔!
還有房間裡那些用來折騰她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全部都扔!
沈知意清理了半天,在書架底層翻出一本硬殼的精裝詩集。
她冷笑一聲。
天天看財報的人,居然還會讀詩。
讀那麼多詩,還不是留下滿肚子的算計?
一點也不浪漫、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