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那件事……
儘管一再的告誡自己不要再去想了,但是她腦海之中仍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那天的畫麵……
像是一場揮之不去永不退散的噩夢一般,無休止的纏繞著她的那段回憶……
那天……天氣很好……初秋的天空清澈高遠……有幾絲雲在悠閒的緩慢漂移……氣溫是一種讓人神清氣爽的微涼……她和爸媽,正開著車子從滬市附近的一處古鎮返回。
那是個周末……他們一家三口喜歡在周末的時候開車去周邊的小鎮做兩天一夜的短暫度假。
這個地方是他們早就選好的,因為春曉大學的軍訓而耽誤了一個月,直到軍訓結束才成行。
那時,春曉剛剛拿到駕照不久,爸爸為了讓她練手,這一趟出行就讓她來開車,那是一輛奧迪A4L,是她拿到駕照時爸爸送她的禮物,小巧的車身,良好的操控性,很適合女孩子的車型,也很適合新手。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白色的車漆反映著明媚的陽光,像是春曉此刻的心情一樣耀眼……她和著車裡的歌曲輕輕用手指敲打著方向盤,不時的跟著哼唱兩句:“黎明的那道光,會越過黑暗,打破一切恐懼我能找到答案……哪怕要逆著光,就驅散黑暗,丟棄所有的負擔,不再孤單……”
她在軍訓中被陽光曬得微微泛著小麥色的光澤臉蛋兒上掛著一個微笑,嘴邊的酒窩讓這笑容更添了幾分甜美。
爸爸在旁邊也跟著哼哼,還誇這首歌寫得不錯,說年輕人就該多聽聽這些正能量的歌曲,不要整天聽那些情情愛愛哼哼唧唧的歌。
媽媽坐在後排,聞言身子向前傾,打趣他道:“你就直接說你自己老了得了!你年輕那會兒不也愛聽那些情情愛愛的麼?”
老爸被老媽當場拆穿略微有些尷尬,但卻並不氣惱,隻是有些憨厚的嘿嘿笑著,用手撓著自己的後腦勺……那一天……每一個細節都深深的印在春曉的腦海之中……爸媽的每一個表情,每句話的語氣,甚至他們臉上每一絲細小的皺紋……
但是,她的記憶隻到這裡,後麵就什麼都沒有了,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抹去了一樣,一片空白……
春曉醒來的時候,是一個星期之後。她睜開眼睛,看著雪白的陌生房間……想要轉動一下頭部,卻發現根本動不了……脖子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固定住了……
“哎呀!曉曉你醒了?”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有些熟悉……嗯……是小姨的聲音……
她努力抬了一下手臂,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然後她再次暈了過去……
後來,她的身體好轉一些了,小姨告訴她,他們一家三口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她父母全都死了,隻有她撿回了一條命,但也是全身多處骨折加上內臟損傷。
她足足在醫院住了半年才算勉強痊愈。
出了院,回到空蕩蕩的家裡,看著牆上掛著的三口人的合影,春曉感到,自己的心也和這座房子一樣空蕩。
不,她的心不止是空蕩,是像破了一個大洞,正在呼呼的往裡灌著冰涼的風,不知道要用什麼去堵住去填滿……
她坐在沙發上,不吃不喝,不說不動,足足坐了三天。
她想過死,乾嘛留下她自己一個人呢?留下她自己,她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