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山魈咬牙切齒,眼中閃過拚命的狠厲,“想把我當靶子打?沒那麼容易!”
他猛地推動操縱杆,“雌鹿”發出巨大的轟鳴,不再試圖低空搜索,而是迅速爬升高度,同時機首的23毫米加特林機炮開始瘋狂轉動預熱!
“嘗嘗這個!”山魈怒吼著,將機炮對準了下方的蘇寒大致所在的區域,按下了發射鈕!
“咚咚咚咚咚——!!”
如同沉悶的戰鼓敲響,23毫米機炮以每分鐘數千發的射速,噴吐出長達數米的恐怖火舌!
威力巨大的爆破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覆蓋了蘇寒周圍上百平方米的區域!
地麵被打得泥土翻飛,岩石崩碎,草木瞬間化為齏粉!任何被直接命中的生物,都會在瞬間被撕成碎片!
這是真正的金屬風暴!毀滅性的火力覆蓋!
蘇寒在對方爬升、機炮預熱的瞬間,就已經判斷出了對方的意圖。
他沒有任何猶豫,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閃電,在河岸邊的岩石和殘存的樹乾間進行著毫無規律的之字形規避狂奔!
“咻咻咻——!”灼熱的彈頭帶著死亡的尖嘯,擦著他的身體掠過,打在他前一秒踩過的地麵上,爆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彈坑!
灼熱的氣浪和飛濺的破片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將他本就破爛的衣服撕開更多口子,在他身上留下細密的劃傷。
他在與死神賽跑,與子彈競速!
他的大腦如同超頻運行的計算機,瘋狂計算著機炮的掃射軌跡、彈著點分布、以及自己下一個規避落點。
他的身體在極限狀態下,爆發出驚人的潛能,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高效,將機動性發揮到了極致。
山魈在駕駛艙內,看著下方那個在彈雨中瘋狂穿梭、如同鬼魅般難以捕捉的身影,心中的驚駭無以複加。這怎麼可能?!
在如此密集的機炮覆蓋下,他竟然還能活著?!甚至還在不斷變換位置,試圖尋找反擊的機會?!
“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山魈徹底紅了眼,死死按住發射鈕,操縱直升機持續進行火力壓製,不給蘇寒任何抬頭的機會。
然而,持續的高速機動和猛烈射擊,對直升機的燃油和彈藥消耗也是巨大的。
山魈注意到燃油警告燈已經開始閃爍,機炮的彈藥計數也在飛速下降。
必須儘快解決他!
就在山魈因為彈藥和燃油問題而出現一絲分神的瞬間——
下方一直在被動規避的蘇寒,敏銳地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剛剛撲入一個較深的彈坑,機炮的彈幕恰好從他頭頂掃過,打在前方的岩石上,激起漫天石粉。
就是現在!
蘇寒在彈坑底部猛地蹲起,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發力躍出彈坑!
在躍出的半空中,他根本無需瞄準,全憑剛才觀察記憶中的直升機位置和那超凡的肌肉記憶,手中的AKM步槍已然舉起!
此時,山魈也發現了蘇寒的異動,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就要調整機炮方向。
但,還是晚了零點幾秒!
“砰!”
一聲孤零零的槍響,在震耳欲聾的機炮轟鳴間隙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清晰!
蘇寒射出了AKM步槍彈匣裡的最後一顆子彈!
這顆子彈,沒有射向堅固的機體,沒有射向高速旋轉的主旋翼,也沒有射向已經被他證明可以有效攻擊的尾槳。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雌鹿”直升機機首下方,那個正在瘋狂噴吐火舌的23毫米加特林機炮的槍管本身!
在如此近的距離,以近乎垂直的角度!
“鐺!!!”
一聲極其刺耳、完全不同於擊中裝甲的脆響!
正在高速旋轉的一根槍管,被這精準到極致的一槍,直接打得變形、卡死!
“哢哢哢……嘣!”
內部精密的供彈和旋轉機構在巨大的外力乾涉下瞬間發生嚴重故障!
整個機炮係統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和斷裂聲,隨即徹底熄火,甚至冒起了黑煙!
三號機最具威脅的重火力,被蘇寒用最後一顆步槍子彈,生生“點”掉了!
山魈看著瞬間啞火、冒出黑煙的機炮,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他媽是什麼槍法?!這是什麼怪物?!
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鬥誌。
完了!徹底完了!
失去了機炮,僅憑無法精確瞄準的火箭彈,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下麵那個魔鬼!而自己的燃油即將告罄!
“撤……撤退!立刻撤退!!”山魈用儘全身力氣,對著通訊器發出嘶啞的喊聲,再也顧不得將軍的命令,拚命拉高操縱杆,駕駛著冒著黑煙、武器儘失的三號機,如同喪家之犬般,朝著遠離河穀的方向倉皇逃竄。
天空中的死亡轟鳴,終於漸漸遠去。
河穀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火箭彈和機炮肆虐後留下的滿目瘡痍,以及尚未散儘的硝煙,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顛覆認知的單兵對空逆襲。
蘇寒站在一片狼藉的河岸邊,拄著打空了子彈的AKM步槍,劇烈地喘息著。陽光刺破晨霧,照亮了他染滿硝煙和血汙的臉龐,以及那雙依舊冰冷、卻燃燒著勝利火焰的眼睛。
三架武裝直升機,一逃一殘一毀!
他做到了!
用一把普通的步槍,幾乎單槍匹馬地撕碎了敵人布下的空中羅網!
他回頭,望向小不點藏身的方向,嘴角艱難地扯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
黎明的曙光徹底驅散了夜幕,金色的陽光灑滿飽經摧殘的河穀,卻無法掩蓋那滿地的彈坑、焦土、碎裂的岩石以及仍在嫋嫋升騰的黑煙。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燃油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小型戰爭。
蘇寒拄著步槍,站在原地喘息了片刻。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傷勢失血以及精神的高度緊繃,讓他的體力幾乎透支。
左臂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奔跑和規避動作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他腳下彙成一小灘暗紅。背後的撞擊傷和內腑的震蕩也傳來陣陣隱痛。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吳梭溫雖然暫時被打退了空中力量,但絕不會善罷甘休。地麵部隊很可能正在合圍,必須儘快帶著小不點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他丟棄了打空子彈的AKM,步履有些蹣跚地朝著小不點藏身的河灣走去。
“小不點……太爺爺回來了……”他靠近岩石縫隙,聲音沙啞地呼喚。
沒有回應。
蘇寒心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他加快腳步,撥開偽裝的枯枝。
隻見小不點蜷縮在岩石縫隙的最深處,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眼睛緊閉,臉色蒼白得可怕。
“小不點!”蘇寒驚呼一聲,連忙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但還有呼吸。又摸了摸她的額頭,一片冰涼。
是失溫、驚嚇,加上可能吸入了一些爆炸後的煙塵,導致她陷入了昏迷。
蘇寒心疼如絞,連忙將她抱出來,緊緊摟在懷裡,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涼的小身體。他檢查了一下,小不點身上沒有明顯的新傷,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必須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生火取暖,補充食物和水分,否則小不點很可能有生命危險!
他看了一眼河穀上下遊。
上遊是礦場方向,肯定有重兵把守;
下遊情況未知,但或許是唯一的選擇。而且,有河流指引,至少不容易迷失方向。
他不再猶豫,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小不點用撕扯下的布條牢牢固定在胸前,確保她不會在行進中掉落。
然後,他撿起一根較為結實的樹枝當做拐杖,支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沿著河岸,向著下遊方向,踏上了艱難的前路。
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鈞,傷口的疼痛和身體的虛弱不斷侵襲著他的意誌。但他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小不點,眼神卻始終堅定。
必須走下去!一定要帶她回家!
地下指揮中心。
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
吳梭溫將軍臉色鐵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他麵前的屏幕上,顯示著三號機傳回的最後的狼狽畫麵,以及一號機迫降後發來的“基本失去戰鬥力”的報告。至於二號機,信號已經完全消失,初步判定機毀人亡。
三架價值不菲、代表著他在克欽邦絕對武力的“雌鹿”武裝直升機,在一個早上,被一個人,用一把步槍,打得如此淒慘!
這不僅僅是巨大的物質損失,更是對他權威的致命打擊!消息一旦傳開,他在克欽邦的地位將岌岌可危,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絕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如同魔鬼般的男人!
“將軍……”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乾澀,“地麵部隊已經抵達河穀區域,正在展開搜索。但是……目標可能已經向下遊逃竄。我們是否……繼續追擊?”
“追!為什麼不追?!”吳梭溫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瘋狂的血絲,“他再厲害也是人!他受了傷,還帶著個孩子!我不信他能跑多遠!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人!封鎖下遊所有可能的出口!通知我們控製的沿途所有村寨,發現可疑人員立刻報告!懸賞……懸賞五百萬美金!我要他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