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從破曉時分的晨光裡鋪開，一路鏖戰至暮色四合，星鬥升空時，戰場的廝殺聲仍未停歇，直至第二日黃昏的殘陽染透天際，這場血色彌漫的曠世血戰才終於偃旗息鼓。
即便正麵推進的秦軍士兵身著玄甲、手握利刃，收割羅馬烏合之眾時如收割稻穗般輕鬆，可這場戰爭依舊拖了整整一天一夜——實在是羅馬軍隊的人數太過龐大，讓後續的戰局更是陷入了極致的混亂。
敵軍之中，有抱著斷矛、赤著臂膀衝向秦軍陣前的死士，喉嚨裡滾著絕望的嘶吼；
有丟盔棄甲、連鞋都跑掉的逃兵，在戈壁上跌跌撞撞地奔逃，羅馬的督戰隊長刀揮舞，卻攔不住潰散的人潮；
有雙膝跪地、額頭貼地乞求活命的降卒，雙手高高舉起，渾身抖得像篩糠；
更有暗藏短刀的詐降者，趁秦軍士兵靠近時突然發難。
屍骸堆成了小山，有人躲在屍山縫隙裡裝死，屏住呼吸聽著腳下的腳步聲，也有人攥著石塊，趁亂偷襲。
一天一夜的血雨腥風，數十萬亡魂的鮮血汩汩湧出，順著戈壁的溝壑彙流，最終儘數湧入身旁的幼發拉底河。
暗紅的血水順著河流蔓延數十裡，將清澈的河水染成了濃稠的醬色，腥氣裹挾著熱風直衝鼻腔，連河麵上漂浮的水草、魚蝦，都被浸透的血色裹成了暗紅的剪影。
河水奔騰的聲響裡，仿佛都混雜著亡魂的哀嚎，觸目所及，皆是令人作嘔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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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城外，幼發拉底河支流的河畔練兵場上，數十萬羅馬臨時征召的士兵正揮汗如雨地操練著。
他們大多是臉帶風霜的農夫、手生老繭的工匠，手中的武器不是鏽跡斑斑的短劍，就是鋤頭改製的粗劣長槍，一個個動作生疏又僵硬，臉上滿是疲憊與藏不住的不安。
一名瘦高的士兵正機械地揮舞著“武器”，胳膊酸得幾乎抬不起來，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身旁的河水——原本清澈的河麵竟泛起一縷詭異的暗紅，像打翻的朱砂，順著水流快速蔓延，轉瞬就將整片視野裡的河水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血色。
這場麵頓時讓他渾身一僵，手中的鋤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破音：“血災！是血災降臨了！神懲罰我們了！”
聽到呼喊，周圍正在操練的士兵們聞聲一愣，紛紛停下動作，僵硬地轉過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當看到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河水時，所有人都如遭雷擊，驚呼聲此起彼伏地炸開：
“天啊！河水怎麼會變成紅色？這是……這是血啊！”
“是血災！血災成真了！我們要完了！”
這股驚恐的呼喊如同瘟疫般迅速擴散，順著練兵場的邊緣蔓延，席卷了整個訓練軍團，又像潮水般湧向周邊駐紮的其他軍團。
士兵們再也顧不上軍官的嗬斥、軍紀的約束，瘋了似的推開身邊的人，跌跌撞撞地衝到河畔，瞪大雙眼盯著愈發暗紅的河水，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不少人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河灘上。
一名膽子稍大的士兵顫抖著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指蘸了一點河水，湊到鼻尖猛地一嗅——濃烈的、帶著鐵鏽味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嗆得他猛地咳嗽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猛地後退幾步，跌坐在地，聲音嘶啞地嘶吼道：“是血腥味！真的是血災！是神的懲罰！我們都活不成了！”
“血災！真的是神的懲罰！”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恐慌瞬間在數十萬士兵中徹底爆發。
有人雙膝跪地，雙手合十瘋狂祈禱；有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痛哭流涕；有人甚至轉身就想逃離營地，朝著耶路撒冷城內狂奔，卻被擁擠的人潮絆倒，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整個河邊的練兵場亂成一團，哭喊聲、祈禱聲交織在一起，令人心頭發緊。
然而，麵對營中蔓延的恐慌，卻沒有任何軍官出麵製止。
因為訓練這些臨時軍隊的羅馬將軍們，早已收到了前線大敗的噩耗。那是潰敗的逃兵帶回來的，逃兵渾身是血地闖進來，帶來了幼發拉底河被鮮血染紅的慘狀，也帶來了大秦火炮“轟天裂地”的恐怖描述。
他們清楚，潰逃的人太多了，這些消息根本瞞不住，此刻正圍在沙盤旁，麵色慘白如紙，雙手緊握成拳，額頭上滿是冷汗，語速急促地商議著對策。
沙盤上，代表秦軍的黑色棋子正一步步逼近耶路撒冷，每一個棋子都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畢竟，大秦的鐵騎距離他們已近在咫尺，要不了多久便會兵臨耶路撒冷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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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的訓練地依舊彌漫著河水的腥氣，染紅的河水在燥熱的風裡泛著詭異的波紋，而羅馬將軍們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一批從幼發拉底河戰場潰逃回來的士兵，渾身血汙、衣衫襤褸地闖進了軍營。
這些潰兵驚魂未定，一進營就癱坐在地，一邊劇烈喘息，一邊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戰場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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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野火般在臨時組建的士兵中炸開：“秦軍太可怕了！他們的大炮一轟，就能炸出數米深的大坑，我們的人像麥子一樣被成片收割！”
“一百三十萬大軍啊！全沒了！屍山堆得比城牆還高，是血流成河了，才把幼發拉底河染成了紅色！”
“那不是血災，是我們戰友的血！秦軍的刀快得能劈斷骨頭，根本擋不住！”
得知真相的瞬間，所有臨時士兵都僵住了。
此前“血災”帶來的恐慌尚未消散，此刻被這血淋淋的戰況徹底擊潰——原來河水不是神靈的懲罰，而是實實在在的戰友鮮血，可這真相，比虛無的血災更讓人絕望。
他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手中的粗劣武器“哐當哐當”掉在地上，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有人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跑！快跑！羅馬守不住了！”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劃破死寂。
下一秒，混亂徹底爆發。隨著第一個人逃跑，更多人跟著動了起來，軍營裡瞬間亂成一鍋粥。
士兵們推搡著、擁擠著，互相踩踏，哭喊聲、咒罵聲、逃亡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逃去希娜！希娜還沒被秦軍打過來！”
“去埃及！那裡遠離大秦！”
這樣的呼喊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不僅在臨時組建的士兵中蔓延，就連為數不多保持完整建製的正規軍裡，也有不少人動搖了，悄悄放下武器，混在逃亡的人群中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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