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的碎石還沾著夜露,風從背後吹來,帶著一股濕冷。路明站在入口前,手指搭在劍柄上,忽然察覺空氣變了。
原本稀薄的霧氣不知何時聚攏,眨眼間已遮住三步外的視線。他抬手,掌心貼向麵前的空氣,觸感像碰到了一層滑膩的膜。
“停。”他低聲說。
身後三人立刻止步。老九的手按在斷刃上,阿七屏住呼吸,林遠閉眼凝神。
“不是自然起的霧。”路明收回手,指尖有些發黏,“土裡水分太多,走不了幾步地就會塌。”
林遠睜開眼,眉頭一皺:“神識探不出去,剛放出十步就被壓回來了。”
阿七抬起手,掌心舊傷微微發熱,像是被什麼東西刺著。他沒說話,但身體已經往後退了半步。
老九低聲道:“再這麼站下去,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裡。”
“你有辦法就出來說。”阿七聲音不大,卻透著火氣。
“我隻想活命。”老九盯著前方白茫茫的一片,“不是等死。”
路明沒理會他們爭執。他蹲下身,用指腹蹭了蹭地麵的泥,又湊近聞了一下。沒有味道,但那種粘膩感還在。
他伸手摸進儲物袋。
裡麵東西不少。丹藥瓶、符紙卷、斷裂的刀鞘、幾張殘圖。他的手繼續往裡探,直到碰到一個冰涼的環狀物。
青銅霧鈴。
他記起來了。清點戰利品時,這東西躺在角落,表麵刻著四個古字——破妄引真。當時他隻覺得紋路特彆,沒多在意。現在想來,那符號頻率和通道裂縫裡的波動很像。
“都彆動。”他說完,把鈴拿了出來。
鈴身不大,握在手裡剛好一圈。表麵沒有花紋,隻有那四個字凹陷在中央,中間有個小坑,像是用來盛放什麼。
路明劃開掌心,血滴進去。
坑滿了,血沒溢出。他另一隻手掐訣,靈力順著經脈往下壓,灌進手臂。
鈴沒響。
一道金光從中心散開,像水波一樣往前推。
霧氣被撞到的地方開始變淡,露出底下濕漉漉的石頭和倒伏的枯草。可金光隻推進了五丈,前方霧層突然變得厚重,像牆一樣擋住去路。
那堵霧牆上,漸漸浮出一張臉。
眼睛是空的,嘴張著,卻沒有聲音。但它在動,在扭曲,在試圖成型。
林遠猛地後退一步:“那是禁製殘留!它在吸收我們的氣息!”
阿七咬牙:“快想辦法,我的手撐不住了!”
老九已經拔出了斷刃:“要不我衝過去砍開它?”
“你過去就是送死。”路明喝住他,“這不是實物,是陣法借霧成形。硬闖隻會觸發反噬。”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鈴。金光還在撐著,但越來越弱。他知道是自己的靈力跟不上了。
補氣丹還有兩顆。
他塞進嘴裡,嚼碎吞下。藥力瞬間衝進經脈,他抓住時機,把全部靈力壓進鈴中。
金光暴漲。
那一道光像刀一樣切進霧牆,從人臉正中劈開。臉裂成兩半,又迅速融化,整片濃霧開始翻滾,像被風吹散的灰燼。
地麵露出來了。
一條石板路蜿蜒向前,縫隙裡長著青苔,邊上立著半截殘碑,字跡模糊。
霧散得乾乾淨淨。
老九喘了口氣,把斷刃插回背後。他看了眼路明手裡的鈴,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阿七活動了下手掌,痛感減輕了不少。他走到路邊,撿起一塊碎石扔進剛才霧最濃的地方。石頭落地,沒有異樣。
“路過了。”他說。
林遠睜開眼,神識慢慢鋪出去。這一次,三十步內清晰可辨。他抬頭看向路明:“可以走了。”
路明把鈴收回儲物袋,順手抹掉掌心的血痕。他看了一眼那條古道,邁步踏上第一塊石板。
“跟上。”他說。
老九走在最後,檢查了一下腳印。泥土還是濕的,但不再打滑。他抬頭看天,雲層裂開一道縫,漏下一縷光。
阿七緊了緊背上的袋子,快走兩步跟上林遠。兩人並肩而行,保持著能互相照應的距離。
路明走在最前麵,腳步穩定。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偶爾會輕輕碰一下劍柄,確認它還在。
古道兩側的樹影拉得很長。風吹過,葉子晃動,發出沙沙聲。
林遠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