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裡死寂了幾秒，隻有艾拉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走。”影梭打破沉默，聲音斬釘截鐵，“這裡不能待。‘園丁’雖然崩潰了，但殘留的怪物和能量亂流還在。找地方休整。”
他看向夜梟，夜梟立刻會意，小心地將昏迷的艾拉背到背上，用繩索固定好。艾拉的身體輕得嚇人，像一具空殼，隻有心口那被薄膜覆蓋的暗淡紅點，證明著某種不祥的聯係依然存在。
荊鴉快速檢查了艾拉的情況，眉頭緊鎖：“生命體征勉強維持，但昏迷極深。體表那些灰色粉塵……在自行消散，但消散時似乎帶走了她一些……‘存在感’？我無法量化描述，但她的生命信號比看起來還要微弱，像是……有一部分還留在那邊。”
這話讓所有人背後發涼。
“先離開。”影梭重複，率先持盾向通道深處走去。按照地圖，穿過這片區域，再往前不遠應該有一處相對穩定的能量空洞區，可以作為臨時落腳點。
隊伍再次移動。白玥緊緊跟在影梭身後，不時回頭看向夜梟背上的艾拉，又低頭看看手腕上那個老舊數據手環——沈澈離線前，所有數據都備份在這裡。她嘗試連接安全屋那台中和器殘骸，或者艾拉身上的戰術目鏡，希望能找到一絲沈澈複蘇的跡象，但隻有一片沉寂。
木桑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精神狀態比艾拉好不了多少，嘴裡反複念叨著“吃人的樹活了”、“林海發怒了”，眼神渙散。
接下來的路比之前好走一些，殘留的怪物零零星星，構不成威脅。二十分鐘後，他們抵達了地圖標記的“空洞區”。這裡似乎是古代地下溶洞的一部分，空間較高，有地下水流過的痕跡，空氣中汙染能量濃度明顯低於通道。角落甚至有幾叢發出微弱藍光的苔蘚，帶來一絲異樣的生機。
夜梟小心地將艾拉放在一處相對乾燥的平坦石麵上。荊鴉立刻開始全麵檢查，注射營養液和維持藥劑。白玥則拿出數據手環，試圖接入環境中的微弱能量，看看能否為手環本身或者……喚醒沈澈提供一點支持。
影梭和夜梟沒有休息，立刻開始布置簡易防禦，檢查周圍環境。
“這裡暫時安全。”影梭走回來，看了一眼艾拉，“但她等不起。我們必須儘快決定下一步。是繼續按原計劃去‘林海之心’，還是去找她說的‘真正核心’？”
白玥抬起頭，眼睛因為疲憊和焦慮布滿血絲：“她提到‘悲傷的世界樹’、‘錯誤’、‘真正核心’。結合沈澈之前的分析和從主控室下載的數據……我有個猜測。”
“說。”
“‘林海之心’是地圖標注的世界樹母體核心位置，但根據日誌，它已經被汙染了，也就是艾拉看到的‘悲傷的世界樹’。那個悲傷的聲音說‘門無法從這邊關閉’，鑰匙在‘錯誤’手中。這個‘錯誤’，很可能就是指‘園丁’，或者製造‘園丁’的那個失控實驗，甚至可能就是指觸發艾拉身上標記的‘係統’。”
白玥調出手環裡存儲的部分數據碎片，指向一些扭曲的代碼段：“沈澈離線前對比過，‘嫁接實驗’的代碼和‘歸零協議’有重疊。‘錯誤’可能是一個泛指，指代所有違背‘方舟’原始生態平衡協議的‘非標準存在’。‘園丁’是實驗造物，艾拉因為乾預節點被標記，都屬於‘錯誤’。而‘門’，就是連接‘另一邊’的裂隙。”
“所以‘真正核心’……”影梭若有所思。
“可能不是被汙染的世界樹母體本身，”白玥語氣急促，“而是方舟留在這個生態區裡的、最根源的‘協議執行核心’或者‘生態調節總樞’。它可能隱藏得更深，或者因為汙染而被掩蓋了坐標。艾拉從‘另一邊’得到的感應，可能比地圖更準確！”
荊鴉處理完艾拉的傷勢，也走了過來：“如果‘真正核心’是修複一切的關鍵，那我們必須去。但艾拉的狀態……我們不可能背著她穿越更複雜的區域。而且，沈澈離線，我們沒有導航和破解支持。”
“導航……”白玥看著手環，突然靈機一動，“沈澈的核心程序備份在艾拉的戰術目鏡裡！那東西和她的神經有微弱連接，也許……我可以嘗試通過手環，反向激活目鏡的底層係統，哪怕隻是喚醒沈澈的一部分功能！”
她立刻動手，將數據手環用一根細導線連接到艾拉頭上戴著的戰術目鏡接口。手環屏幕快速閃爍，運行著她臨時編寫的喚醒協議。
一分鐘，兩分鐘……就在眾人以為又要失敗時，戰術目鏡的鏡片突然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一個斷斷續續的、仿佛信號極差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白……玥……？】
“沈澈！”白玥驚喜道，“你怎麼樣？”
【核心程序……受損嚴重……數據完整性……67……能量水平……極低……】沈澈的聲音時斷時續，但確實在恢複，【艾拉……狀態……？】
“昏迷，但生命體征暫時穩定。標記被暫時屏蔽了。”白玥快速說道，“她提到了‘真正核心’和‘悲傷的世界樹’。我們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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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延遲，顯然沈澈在調取有限的數據和處理能力。【接收……艾拉昏迷前……生物電信號殘留……解析中……】
【關鍵詞匹配：悲傷的世界樹——指向被侵蝕汙染的世界樹母體意識殘留，坐標與地圖‘林海之心’基本吻合，能量特征：絕望、衰亡、高汙染。】
【關鍵詞匹配：真正核心——指向未在地圖標注的深層坐標，能量特征：高度秩序、古老、微弱但穩定，與‘方舟生態總協議’底層編碼存在共振。推測為……本生態區方舟設施的‘最終指令備份點’或‘協議起源錨點’。】
【關鍵詞匹配：錯誤——指代‘非標準協議存在’，優先級排序：1.歸零協議標記個體艾拉），2.失控實驗造物園丁），3.其他高威脅侵蝕共生體。邏輯指向：所有‘錯誤’皆需清除或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