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義睡了個大懶覺,太陽都老高了才揉著睡眼爬起來,窗外的陽光已經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溜達著出門,找了家水盆羊肉鋪子。
老規矩,一碗熱乎乎的羊湯,配上剛出爐的月牙餅,外皮酥脆,裡麵軟和。
他輕輕喝了一口,濃濃的羊肉香混著點香料味在嘴裡散開,一下子就把睡了一宿的味蕾給叫醒了。
喝完羊湯,又加了一碗,一口氣夯了三個月牙餅,美美地咥了一頓,渾身暖烘烘的,這才覺得舒坦了。
章宗義拍拍肚皮,好像所有的累和憋屈都被這碗水盆羊肉給趕跑了。
剛要走,聽見旁邊吃飯的人在聊昨晚巡檢司營地著火的事兒。
一個抽旱煙的老頭,眉頭皺得緊緊的:
“好端端的怎麼就燒起來呢?聽說營地和庫房都著了,這哪是失火啊,分明是有人搞鬼。”
旁邊一個戴瓜皮帽的老者壓低聲音接話:
“可不嘛,聽說把年前到現在查的盜案贓物全燒光了。巡檢司這些年查了不少事兒,估計是有人報複。”
一個四十多歲,看著像小商人的男人說:
“聽說贓物裡有不少藥材,有人說聞著像甘草。巡檢司說本來是準備拉去救災的,這下沒了。唉,這放火的賊,真是壞透了良心。”
鄰座的也小聲說:“誰說不是呢?唉!說不定到時候我也能分到一把甘草呢。”
那惋惜勁兒,好像是真丟了救命的藥似的,說完,還愁眉苦臉地喝了口羊肉湯。
章宗義坐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了:我你馬……
本來還想買點熟羊肉和餅子呢,這下沒心情了,直接起身出門。
踱步來到藥市街的仁義藥行,丁山子正趴在櫃台上低頭理賬本,一抬頭看見章宗義進來,趕緊起身招呼。
滿臉堆笑:“義哥,來了。”親手倒了杯熱茶遞過來。
章宗義問:“最近仁義藥行生意咋樣?”
丁山子樂嗬嗬地說:“生意好著呢!現在防風、茯苓、黃連,我們都是供應大戶,連帶著黃芩和遠誌也賣得多了。”
“關鍵你弄來的藥材質量好啊,回頭客特彆多。哦,茯苓和黃連快賣完了,你那邊再安排發點貨。”
章宗義點點頭:“估摸著你這兩樣快沒了,已經安排發貨了,估計明天就能到。還是去北街後巷那個院子拉貨。”
丁山子鬆了口氣,連聲說:“好,好!”
章宗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在藥行裡掃了一圈,看見幾個夥計正忙著清點藥材準備發貨,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
看著仁義藥行的生意越來越好,章宗義心裡也挺高興,告訴丁山子晚上回仁義客棧一起聚聚。
回到仁義客棧,老蔡一直在店堂等著他。
老蔡見他進來,立馬小跑兩步迎上去:“東家回來了。”
章宗義點點頭,兩人走到後麵的如意小院。
一進堂屋,老蔡沒說話,先仔細上下打量著章宗義,然後繃著的臉上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然後他退後一步,很鄭重地雙手抱拳,深深作了個揖。
直起身後,他伸出粗糙有力、布滿老繭的右手,朝著章宗義,穩穩地、用力地豎起大拇指,眼裡閃著藏不住的佩服和讚許。
“東家,乾得漂亮!是條漢子!我老蔡服。”
章宗義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笑了笑,抬手輕輕拍了拍老蔡的肩膀。
“可算是出了口惡氣,這幾天憋屈壞了。”章宗義平靜地說。
“也算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了。”
老蔡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