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章宗義就和章茂文縱馬趕去西安城。
章宗義離開同州府的五天後,在府城門口,貼出了官府告示:
巡檢司巡查時,抓到了白蓮教的骨乾餘孽,他們對縱火巡檢司營地和庫房的事供認不諱,涉案的十七個同夥,已經全部被同州府巡檢司抓捕落網。
接著又傳出來陝西巡撫關於巡檢司失火案相關責任人的處罰結果。
考慮到破獲白蓮教案子的功勞,巡檢司的巡檢郎德勝被罰一年俸祿,讓他戴罪立功。
同州府分管緝捕的同知林鴻遠被罰半年俸祿,責成同州府的知府對他進行申斥。
這麼一來,同州巡檢司營地及庫房的著火案就算結了。
抓住了搗亂分子,處罰了涉事官員,不知內情的老百姓一片叫好。
一紙公文定了功過,可終究蓋不住這世道的昏暗。
再說章宗義到了西安的仁義客棧。
客棧生意平平淡淡,倒是仁義藥行的買賣紅紅火火。
劉福昆看見妹夫來了,臉上笑開了花,趕緊迎上去。
正式場合他不叫妹夫,得按規矩來:“東家,您可算來了!前些天茯苓和黃連就斷貨了,讓基地送,他們說隻能找您。”
章宗義心想,當然得找我,貨都在我隨身帶的帳篷空間裡呢。
他告訴劉福昆,明天直接去永寧門外的院子拉貨就行。
劉福昆聽完,連聲答應,眼裡的高興勁兒藏都藏不住。
見這邊客棧和藥行生意都上了軌道,章宗義又跟負責這邊的程西江、章宗安他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起身趕去禮和仁義。
路上他順道去了永寧門外的院子,把茯苓和黃連從空間拿出來,整整齊齊碼在院子的庫房裡。
這個院子還得留著,作為他從帳篷空間倒貨的場所。
傍晚時分,章宗義回到了禮和仁義。
院子裡挺清靜,隻有劉炳昆和幾個夥計在店堂守著。
劉炳昆見他進來,連忙笑著上前打招呼。
章宗義也笑著回應,問了問最近的生意情況。
劉炳昆說:“阿司匹林給英華醫院補了兩次貨,新軍那邊正在培訓醫療人員,已經送了兩批醫療器械和阿司匹林過去了。”
說完,他又有點為難地補充道:“就是那個醫官,每次都要扣些錢才肯結賬,說是上下打點的費用。”
章宗義微微一笑,看來這位以前在鄉下收雜糧的小老板不太懂,也不適應跟官場做生意的規矩,尤其是這清末官場的規矩。
他喝了口茶,語氣平和卻意有所指:“有些路繞不過去,那就得學著走。打點費是免不了的。”
頓了頓又說:“上次說好的結算規則,就彆心疼扣掉的那些錢了。那些錢,是醫官在新軍裡替咱們的貨鋪路的。這錢必須花。”
“我再準備些西洋小禮品,回頭放庫房裡,你送貨、結賬或者過年過節時送出去,把關係打點好。”
劉炳昆點頭應下了。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趕緊從櫃台抽屜裡拿出一封信,說:“東家,前兒那個學生來了,看你不在,就留下這封信。”
章宗義接過信一看,是麻文儒留的,讓他回來後務必去一趟竹笆市的公正和紙店。
他掏出懷表一看,下午六點多了,起身對劉炳昆說:“我先出去一趟,劉小丫要是回來了,告訴她我回來了。”
盧進士巷到竹笆市也就五六百米,章宗義正常走,七八分鐘就到了公正和紙店門口。
章宗義整了整衣襟,推門進去。
櫃台後一個夥計認出他,忙躬身道:“章先生來了,井先生在後堂呢。”
原來是井先生回來了。
他點點頭,直接朝後堂走去。
推開門,看見井先生、麻文儒和吳競先都在。
三個人正圍著一張八仙桌低聲說話,見他進來,都高興地站起來握手打招呼。
章宗義也笑著跟三人一一握手。
井先生笑著說:“剛才正說你呢,你就來了,真是心有靈犀。剛從城外回來?路上還順當吧?”
章宗義笑道:“一路順利,這不剛進門,看見文儒留的信,連婆娘都還沒見呢,就趕過來了。”說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