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知看著台下的眾人,接著問:
“再打個比方,劉三和二牛,兩人都想搶你家的豬,在你屋裡打得頭破血流,你隻敢蹲在門口說‘我不管’。”
“我問一下,你這還是個家嗎?你這漢子,還有半點血性嗎?”
台下一片死靜,接著爆出炸雷般的怒吼。
“不能!”“打他狗日的!”
李景知等大夥兒安靜了,說:“咱該咋辦?我再舉幾個例子。”
“彆以為洋人天生就強。幾十年前,歐洲的德意誌也是一盤散沙,幾十個小國,跟咱古時候那會兒一樣。
後來出了個叫俾斯麥的,用強硬的手法,把散沙擰成一股繩,如今成了強國!”
“大夥兒知道不,昨天咱練的那步槍、駁殼槍,就是德意誌造的。武漢的槍炮廠,買的也是德國的造槍圖紙和機器。”
台下嗡嗡響成一片,都在議論。
麻文儒講算術,隻見他大步跨上講台,用黃黏土做成的粉筆在黑板上唰唰書寫:
“舉個例子,一畝地,收兩石糧。地主租子:七鬥五!”
“來,大夥兒算算,交完租子,你一家老小還剩多少?”
學員們撓頭苦思,麻文儒眼珠一轉,唰唰寫下:
2石0.75石=1.25石。
“瞅著夠吃?”他鼻子裡哼了一聲,粉筆頭一甩,
“種子扣一鬥,肥料兩鬥,官府的‘稅’剮一鬥、‘人頭捐’再刮一鬥……”
算式眨眼變成:1.250.10.20.3……=0.05石。
“忙活一年,一家人就剩這五升糧。這就是咱的命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粉筆灰飛起,“這不是命,這是賬!是算得明明白白的剝削賬!我們為啥活不下去的賬!”
“咱再算一題。甲午年打輸了,大清賠給日本人兩億三千萬兩白銀。咱陝西攤多少先撂一邊,就算攤到四萬萬人頭上,每人得出多少?”
麻文儒筆下生風,一會在黑板上0.575兩銀子。
“瞅著不多?”他眼一瞪,“半兩銀子,夠你家買一年的鹽,夠娃娃縫件厚棉襖!這還隻是其中一筆!”
“咱的血汗錢,變成了頤和園的石船,變成了日本人的槍炮,反過來打咱自己!這賬,咱不該算嗎?”
他又大聲說,“有的人說,我講的這些和咋們關係不大,學這算術沒用。”
他一拍大腿,道:
“來,我們先學習簡單的,比如說要去剿一夥土匪,得預備多少家夥事兒?”
“咱三十個團丁,領了十條快槍,一條槍配二十發子彈。一共領多少子彈?”
“攻城不能餓著,乾糧得備三天的,這要多少個餅子?”
麻文儒掃視埋頭苦算的學員,聲如洪鐘:
“算清了?行動不是請客吃飯,是一分一厘都不能差的學問。算得清,咱的兄弟就能少流血;算不清,那就是拿弟兄們的命當兒戲!”
鄭望舒講男女平等,她站在台上,盈盈一笑,粉筆輕點黑板:
“今兒個,咱不光認這個‘男’字,還得認這個‘女’字,”
唰唰地寫了個鬥大的“女”字。
“有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你們琢磨琢磨,要是天下女人都不識字,咋能管好家、養好娃?”
一個後生嘀咕:“先生……這女人家,到底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