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蝕港”名副其實。
這是一座由無數廢棄空間站、飛船殘骸和隕石拚湊起來的巨大違章建築。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塊長滿了鐵鏽和藤壺的太空礁石，懸浮在混亂星海的邊緣。
這裡是法外之地，是海盜、走私犯、賞金獵人和流亡者的樂園。在這裡，隻要你有錢，或者有命，你能買到一切——從違禁的軍火到不知名星球的奴隸，甚至是一個關於某個星係毀滅的秘密。
“破曉號”偽裝成了一艘老舊的礦業運輸船，搖搖晃晃地駛入了港口。為了逼真，傑克還特意把外殼噴得斑駁陸離，甚至在側麵掛了兩塊根本沒用的補丁板。
“記住，低調。”李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鬥篷，把那把標誌性的唐刀用破布包好背在身後，“咱們是來銷贓和補給的，不是來當英雄的。鐵柱，尤其是你，管好你的嘴，還有你的手。看見好吃的彆像餓死鬼投胎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老大你都磨嘰八百遍了。”王鐵柱穿著一身看起來像是由好幾件宇航服拚湊起來的破爛裝甲，手裡提著個大麻袋——裡麵裝著他們此行的“硬通貨”。
“破曉號”停靠在第19號碼頭。剛一出艙門，一股混合著劣質機油、臭氧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的怪味就撲麵而來。
碼頭上人聲鼎沸，長得奇形怪狀的外星人穿梭其中。有長著三個腦袋還在互相吵架的，有渾身流淌著岩漿的，還有飄在半空像個水母似的。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鮮出爐的等離子手雷！買十送一！”
“招募敢死隊！去碎骨星帶探險！生死自負，報酬麵議！”
各種嘈雜的叫賣聲通過翻譯器鑽進耳朵裡。
李嘯帶著人直奔集市區的角落。根據陳默之前截獲的情報，那裡有一個專門收購“稀奇古怪玩意兒”的黑市商人。
那個商人是個叫作“格魯”的地精種族，身高不到一米，皮膚像綠色的老樹皮，兩隻眼睛大得出奇，正戴著一副多重放大鏡，在一堆破爛裡挑挑揀揀。
“這塊星辰鋼不錯，純度挺高。”格魯用那乾枯的手指敲了敲王鐵柱放在桌上的金屬板，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但現在的行情不好，到處都在打仗，這種材料不值錢。頂多給你500星幣。”
“500？你打發叫花子呢？”王鐵柱一聽就炸了，“這可是俺們從古戰場拚了老命拖回來的！光油費都不止這個數！你這黑心綠皮怪，信不信俺……”
“鐵柱！”李嘯伸手攔住了要掏錘子的王鐵柱。他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老板，這些破銅爛鐵確實不值錢。但我這裡有好東西，不知道你識不識貨。”
格魯不屑地哼了一聲：“好東西？在這鏽蝕港，還沒有我格魯沒見過的東西。拿出來看看，彆是什麼土著星球的破石頭。”
李嘯對王鐵柱使了個眼色。
王鐵柱哼了一聲，把那個一直背著的大麻袋往桌上一拍。然後，小心翼翼地從裡麵掏出了一個……真空包裝袋。
透過透明的包裝，可以看到裡麵是一根根紅油油、散發著詭異光澤的長條狀物體。
“這是什麼？”格魯愣了一下，鼻子湊過去聞了聞。哪怕隔著包裝，那股霸道的辛辣味依然讓他打了個噴嚏。
“這是我家鄉的頂級特產，名為‘龍筋’。”李嘯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它是由一種名為‘辣椒’的烈性靈植，經過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煉製而成。隻有真正的強者才能承受它的能量衝擊。吃下去之後，不僅能提神醒腦，還能瞬間激發體內的熱血，讓人產生一種無所畏懼的勇氣。”
“勇氣藥劑？”格魯的眼睛亮了。在混亂星海，這種能提升士氣的違禁藥品可是搶手貨。
“不信？你可以嘗嘗。”李嘯大方地撕開一包，遞過去一根。
格魯狐疑地接過那根辣條，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嚼了一下。
轟！
那股來自地球衛龍辣條的工業級辛辣，混合著味精和香料的爆炸口感，瞬間在他的口腔裡引爆了一顆核彈。對於從來隻吃沒什麼味道的營養膏的外星人來說，這種刺激簡直是降維打擊。
“水！水！嘶——哈——”格魯的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但他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種前所未有的爽快感直衝天靈蓋，“這……這是什麼力量？！感覺我的舌頭在燃燒！我的靈魂在尖叫！”
“這就是‘燃燒之魂’的力量。”李嘯趁熱打鐵，“怎麼樣？這玩意兒賣給那些要去拚命的傭兵，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能！太能了！”格魯一邊哈氣一邊豎起大拇指，“我要了！有多少要多少！這簡直是神跡！”
就在這時，幾個路過的外星傭兵聞到了味兒，也被吸引了過來。
“這是什麼？好衝的味道！”一個渾身長滿肌肉、像個直立鱷魚的傭兵頭子湊了過來，“喂，矮子，這東西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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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當然賣！”格魯還沒說話，李嘯先開口了，“不過這東西產量極低，每一根都蘊含著‘火之意誌’。既然幾位有緣，這包算我請你們嘗鮮。”
那個鱷魚頭也不客氣，抓起一包辣條就往嘴裡塞。下一秒，他也發出了和格魯一樣的慘叫，但隨之而來的是狂喜：“爽！太爽了！老子感覺現在能徒手撕開一艘戰艦！這東西多少錢？老子全包了！”
“我也要！給我來兩包！”
“彆擠！我也要感受火之意誌！”
場麵瞬間失控。原本無人問津的攤位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那些在宇宙中漂泊、生活枯燥乏味的傭兵們，被這種來自地球的廉價零食徹底征服了。
王鐵柱看著那一遝遝扔過來的星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大……這也行？這玩意兒在咱們那兒也就五毛錢一包啊！這幫外星人是不是味蕾壞了？”
“這叫文化輸出，懂不懂？”李嘯一邊數錢一邊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物以稀為貴。在這裡，這就是奢侈品。”
然而，就在他們忙著收錢的時候，一個穿著深灰色鬥篷的身影靜靜地站在人群外。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瘋狂搶購辣條，那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嘯掛在腰間的一個飾品——那是他在地球擊敗海盜王後獲得的戰利品，一枚刻著骷髏與玫瑰的徽章。
“那個徽章……”鬥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對著通訊器低語，“確認了。那是‘血鯊’一直在找的東西。通知團長，肥羊進港了。”
李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去，卻隻看到那個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擁擠的人潮中。
“怎麼了老大？”王鐵柱正數錢數得手抽筋。
“沒事。”李嘯眯了眯眼睛，不動聲色地把那枚徽章塞進了衣服裡，“看來咱們的辣條太火，招來了不得了的‘大客戶’啊。趕緊收攤，買完補給就撤。這地方，不能久留。”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張針對他們的網，已經在這座混亂的港口悄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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