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的傷勢刻不容緩,那陰邪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星貝的淨化之光隻能勉強延緩,無法根除。
“必須儘快找到醫術高明且信得過的郎中!”李二狗當機立斷,“周海,這附近可有穩妥的去處?”
周海沉吟道:“此地已近京畿,大的城鎮必然有玄機道人的眼線。我知道往南三十裡有個‘百草穀’,穀主‘葉老先生’醫術通神,但性情古怪,早已避世不出,而且……據說他與朝廷和江湖都無甚往來,或許是個去處。”
“就去百草穀!”李二狗沒有絲毫猶豫。
眾人不敢走官道,隻能穿行於山林小路。李二狗和周海輪流背負昏迷的陳遠,石娃子和星貝在一旁照料,另外兩名老兄弟負責警戒斷後。
一路跋涉,不敢停歇。陳遠的狀況時好時壞,有時會陷入痛苦的痙攣,那漆黑之色已蔓延過肩,向心口侵蝕。星貝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她的淨化之力消耗巨大。
直到次日黃昏,眾人才依照周海的記憶,找到那處被群山環抱、入口極其隱蔽的百草穀。
穀內與外界的荒涼截然不同,奇花異草遍布,藥香撲鼻,恍若世外桃源。一名藥童攔住了他們,聽聞來意後,入內通報。
許久,一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拄著藤杖走了出來,正是葉老先生。他掃了一眼昏迷的陳遠,眉頭立刻皺起。
“好重的邪毒!非人間之物!”葉老先生蹲下身,仔細檢查陳遠的傷口,又搭了搭脈,臉色凝重,“此毒已侵心脈,若非有一股異種光能在護持,早已斃命。老夫也隻能儘力一試,能否救回,看他的造化。”
“求老先生救命!”李二狗躬身行禮,言辭懇切。
葉老先生看了李二狗一眼,目光在他空蕩蕩的胸前原本懸掛玉佩的位置)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救人可以,但老夫有三個規矩:一不問來曆,二不涉紛爭,三,診金另算。”
“一切依老先生規矩。”李二狗立刻應下。
葉老先生不再多言,指揮藥童將陳遠抬入內室。他取出金針,手法如電,封住陳遠心脈周遭大穴,又取出數種氣味奇特的藥草,搗碎後敷在其傷口上。那藥草似乎對黑氣有一定的克製,敷上後,黑氣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
“需要一味主藥‘赤陽參’化解陰毒,但穀中存貨已用完。”葉老先生對李二狗道,“此參生長於南邊五十裡外的‘赤焰山’陽坡,頗為罕見。你們若想救他,需自行去采。這是圖樣。”他遞過一張簡圖。
采藥?李二狗心知這或許也是葉老先生的一種考驗,或者是不願過多卷入是非。他毫不猶豫地接過圖樣:“我們這就去!”
留下星貝和一名老兄弟照顧陳遠,李二狗帶著周海、石娃子和另一名老兄弟,立刻出發前往赤焰山。
赤焰山山勢陡峭,岩石多為赤紅色,白天吸熱,夜晚仍有餘溫。按照圖樣,他們終於在黎明時分,在一處陡峭的向陽石縫中,找到了那株通體赤紅、如同火焰燃燒般的赤陽參。
小心翼翼地采下參,幾人不敢耽擱,立刻返回百草穀。
來回奔波,又是將近一日。當他們帶著赤陽參回到穀中時,已是第二日深夜。
葉老先生見到赤陽參,點了點頭,立刻著手煉製解藥。數個時辰後,他將一碗散發著濃鬱陽剛氣息的赤紅色藥湯給陳遠灌下。
藥力化開,陳遠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仿佛有黑氣與紅光在爭鬥,大量腥臭的黑汗從毛孔中排出。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猛地吐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淤血,右臂的黑色終於開始緩緩消退,雖然依舊虛弱,但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命暫時保住了。”葉老先生擦了擦汗,“但經脈受損嚴重,元氣大傷,需靜養數月,且右臂……日後能否恢複如初,難說。”
李二狗等人聞言,既是慶幸,又是沉重。陳遠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但失去一條手臂對一名武者而言,打擊是巨大的。
“多謝老先生救命之恩!”李二狗再次鄭重道謝,並將身上所剩不多、但價值不菲的一袋海外寶石作為診金奉上。
葉老先生並未推辭,收下診金,看著李二狗,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年輕人,你身上少了件東西,卻也多了些東西。前路艱險,好自為之。”說完,便轉身回了草廬,不再理會他們。
李二狗心中一動,明白葉老先生恐怕已看出些端倪,這是在提醒他。
在百草穀又停留了兩日,待陳遠情況穩定後,他們不得不再次上路。陳遠無法行動,隻能由周海安排,暫時隱藏在百草穀外圍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裡,由一名老兄弟照料。葉老先生默許了此事,並留下了一些調理的藥材。
離彆時,陳遠雖仍虛弱,但已清醒。他看著自己無力垂落的右臂,眼神黯淡,卻對李二狗擠出一個笑容:“掌櫃的……彆管我……去做你該做的事……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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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重重握了握他完好的左手,一切儘在不言中。
離開百草穀範圍,李二狗、石娃子、星貝和周海,以及另外兩名老兄弟,一行六人,改頭換麵,扮作行商,朝著京城方向潛行而去。
越靠近京城,氣氛越發緊張。關卡盤查嚴密,不時有官兵騎馬馳過,街上張貼著海捕文書,其中赫然有李二狗和周海的畫像,罪名是“海外亂黨,謀逆潛逃”!
“玄機道人動作好快!”周海低聲道。
他們不敢入城,在京城外西南方向的一個大型漕運碼頭集鎮——“臨清鎮”暫時落腳。這裡商賈雲集,人員複雜,便於隱藏,同時也是周海之前打探到的、那些神秘黑色小船出沒的運河節點。
住進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後,周海和兩名老兄弟立刻外出,打探京城和清風彆院的最新消息,以及黑色小船的線索。
李二狗則和石娃子、星貝在客房內商議。
“掌櫃的,沒有玉佩,我們如何對付那玄機道人?而且京城守衛森嚴,我們怎麼救秀姑姐他們?”石娃子憂心忡忡。
李二狗目光沉靜:“玉佩雖失,但容妃娘娘的技藝和智慧還在我們心中。玄機道人覬覦娘娘遺澤,必然有所圖謀,這就是我們的機會。至於救人……”他看向窗外運河上往來的船隻,“或許,關鍵就在那些黑色小船上。”
傍晚時分,周海帶回了一個重要消息!
“打聽到了!三日後,有一批‘特殊藥材’會通過運河,由那種黑色小船運抵京城,直接送入玄機道人在城外的另一處秘密丹房!而且,看守清風彆院的守衛,每三天會輪換一次,下一次輪換就在兩天後的子時,那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機會!兩個機會同時出現!
是冒險跟蹤黑色小船,探查玄機道人的秘密和可能的弱點?還是趁守衛輪換時,潛入清風彆院救人?
李二狗陷入了沉思。這兩個行動都風險極大,且難以同時進行。
就在這時,客棧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官兵嗬斥的聲音!
“官府查案!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妄動!”
沉重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向上而來!
眾人臉色驟變!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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