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艙內,那雙星空般的眼眸充滿了疲憊、痛苦,以及深入骨髓的警惕。星語者殘存的生命力如同風中的燭火,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他艱難地維持著意識的清醒,目光在探險隊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尤其是在看到李二狗手中那塊暗金色數據板和感受到他身上的某種微妙氣息血脈共鳴?)時,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星輝作為碧波嶼的傳承者,對能量和精神波動最為敏感。她努力捕捉著星語者散逸出的、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嘗試與之建立最基礎的溝通。這不是語言交流,更像是意念的模糊共鳴。
“……議會……救援……背叛……陷阱……”零碎的詞彙和強烈的情感波動傳來。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精神意念平靜而清晰,通過星輝的引導傳遞過去:“我們來自‘始源星’,是響應‘火種盟約’的文明後裔。我們正在尋找‘起源方舟’,以對抗‘歸墟協議’。我們並非‘議會’成員,也非‘背叛者’。我們發現了你的求救信號,前來探查。”
他舉起手中的暗金色數據板:“這個,指引了我們方向。你……是‘守望者聯盟’的‘星語者’?”
聽到“始源星”、“火種盟約”、“起源方舟”這些詞彙,星語者的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警惕似乎稍減,但痛苦和悲傷卻更加濃烈。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一個更加連貫、但依舊虛弱的意念通過星輝傳來:
“‘星語者’……第七探索艦隊的通訊官……埃隆納斯……”
他停頓了許久,仿佛在積聚力量,才斷斷續續地繼續傳達:
“議會……分裂了……很久以前……‘歸墟協議’的威脅初現時……”
“一部分……認為必須遵循最高‘不乾涉準則’……隻觀察,不介入……他們自稱……‘純粹觀察者’……”
“另一部分……認為必須主動乾預,保存火種,甚至……尋找反擊的方法……他們是‘介入派’……”
“還有……極少數……被‘協議’的虛無與力量誘惑……墮落了……投向了‘歸墟’……成為了‘背叛者’……獵殺同胞,獻祭文明……”
埃隆納斯星語者的名字)的意念充滿了無儘的悲傷和憤恨。
“我們‘星語者’……曾為議會效力……傳遞信息,繪製星圖……”
“但後來……我們逐漸看清……‘純粹觀察者’的冷漠,‘介入派’的無力,‘背叛者’的瘋狂……”
“我們選擇了……獨立……利用我們的知識和探索成果,為所有仍願抗爭的‘火種’文明,提供力所能及的……指引和幫助……”
“這座‘遠眺號’要塞……就是我們的移動基地……直到……被‘背叛者’引導的‘歸墟獵犬’找到……”
他再次停頓,生命氣息更加微弱。
“你們……找到的數據板……是‘遠眺號’最後的……星圖庫和航行日誌……裡麵有我們繪製的最安全的……通往‘方舟’的隱秘航線……”
“還有……如何安全穿過‘寂滅守望’區域,進入方舟內部的……初步推測……”
“但是……警告……‘背叛者’和‘協議’的爪牙……一定也在尋找這些……”
“你們的出現……和啟動數據板……可能已經……暴露了……”
這個信息量太大了!李二狗等人心中翻江倒海。
原來“觀察者議會”內部早已分裂!洛薩所屬的,應該是“介入派”或者某種中間派係?而那些紫衣人,那些神秘的第三方勢力,難道就是……“背叛者”?或者是議會中另一派係?
“那麼,‘三原星鑰’呢?”李二狗急問,“它是否安全?如何正確使用?”
埃隆納斯的意念傳來一絲讚許,似乎對他們知道星鑰感到欣慰,但隨即又被憂慮取代:
“‘三原星鑰’……是啟動‘方舟共鳴核心’的鑰匙……但僅憑星鑰……不夠……”
“需要……找到‘共鳴核心’本身……它應該……就隱藏在方舟的‘希望之爐’附近……”
“星鑰會指引方向……但接近核心的過程……會有……考驗……源自方舟自身的……古老防禦機製……”
“另外……星鑰的能量信號……會像燈塔……吸引獵手……”
“你們……必須……快……”
他的意念越來越弱,幾乎難以維持。
“我的時間……到了……‘遠眺號’最後的能量……在維持我的生命……”
“數據板……交給你們……小心……‘背叛者’……他們之中……有些……熟悉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