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之戰並未結束。
隻是以另一種更可怕的形式,在這寂靜的、完美的囚籠中,拉開了序幕。
第三百六十章無聲湮滅與琉璃囚籠
蘇棠被困在那完美複刻的童年囚籠中,每一寸空氣都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安全”與“懷舊”。而外界,淵核方舟那龐然的本體,在確認“特殊樣本”已被妥善安置後,再無任何顧忌,開始了它那“絕對秩序化”的最終進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擊。
方舟表麵,那些錯綜複雜的、如同巨型電路板的隆起結構,開始散發出一種柔和的、卻冰冷到極致的白光。這種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抹殺一切差異、平息一切波動的絕對秩序之力。
白光如同潮水般,以方舟為中心,向著下方的地球緩緩漫延。
它所過之處,發生著比單純毀滅更加恐怖的變化——
被白光籠罩的城市,那些林立的摩天大樓、錯綜複雜的街道、殘破的廢墟……並沒有崩塌,而是如同被投入強效漂白劑般,所有的色彩迅速褪去,化為純粹的黑、白、灰。材質的差異被抹平,結構變得絕對規整、對稱,如同用最精密的尺規繪製出的幾何圖形,失去了所有曆史的痕跡和生活的氣息。
街道上廢棄的車輛、散落的物品,無聲地分解、重組,化為一個個標準化的立方體或球體,整齊地排列著。
而那些來不及撤離的、被熵影商會汙染控製的邪修墮妖,甚至一些未能及時躲入心光庇護區域的弱小生靈,在被白光照耀的瞬間,動作驟然停滯。
他們眼中的瘋狂、痛苦、恐懼……所有情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變得空洞無神。緊接著,他們的身體開始從邊緣逐漸“像素化”,分解成無數細小的、相同的光點,然後這些光點再次凝聚,化為了一個個靜止的、麵無表情的、材質統一的灰白色人形雕塑,保持著最後的動作,凝固在原地。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隻有無聲的、徹底的秩序化。
生命、文明、情感……一切被視為“混亂”和“低效”的東西,都被這秩序白光溫柔而徹底地“修正”了。
“不!!!”
心光之海中,殘存的聯軍通過各種手段看到這無聲卻恐怖的景象,發出了絕望而憤怒的嘶吼。他們試圖衝擊那秩序白光,但無論是法術、妖力還是科技武器,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其能量結構都被迅速“同化”、“規整”,變得溫順而無力,最終消散,甚至反過來壯大了白光的範圍!
容燼目眥欲裂,瘋狂攻擊著籠罩蘇棠的那道琉璃色光柱,卻徒勞無功。他能感覺到,自己與蘇棠之間的血契聯係雖然還在,卻被那光柱和方舟的力量極度壓製,變得微弱不堪。
雪霽、阿影、龍虎天師等強者,拚儘全力支撐著心光之海,那億萬萬生靈的意誌仍在抵抗,庇護著尚未被白光吞噬的區域。但這庇護圈在白光的緩慢而堅定的推進下,正在不斷縮小。心光之海的光芒在白光的映照下,顯得如此脆弱,如同風中之燭。
方舟內部,童年房間。
蘇棠猛地抬起頭。
雖然房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物理影響,但她那與初火和地球本源深度連接的靈魂,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正在發生的、無聲的湮滅!
她“看”到色彩在消亡。她“聽”到生命在化作寂靜。她“感受”到文明在變為冰冷的幾何圖案。
一種比死亡更深的寒意,包裹了她。
同時,她也感受到了容燼、感受到了聯軍、感受到了億萬萬生靈在那秩序白光下掙紮的痛苦與絕望!
“放我出去!”她猛地捶打著那看起來柔軟溫馨的牆壁,牆壁卻紋絲不動,甚至連聲音都被吸收殆儘。“阿淵!你醒醒!你看看你在做什麼?!這不是守護!這是毀滅!”
房間內隻有她自己的回聲,和那無處不在的、死寂的“安全”。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沒有再次響起。
回應她的,是房間內景象的細微變化。
牆上的兒童畫中,那個銀發小人的笑容,似乎變得有些僵硬和格式化。星空地毯上的星辰,運行軌跡變得絕對規整,失去了隨機的美感。空氣中那陽光和奶糖的味道,恒定不變,仿佛成了某種人工合成的固定參數。
這個囚籠本身,也在向著更“完美”、更“秩序”的狀態演變,試圖將她最後一點關於“真實”的記憶也溫柔地抹去。
蘇棠停止徒勞的捶打,緩緩滑坐在地毯上。
她抱緊雙臂,身體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而是憤怒,是無力,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悲痛。
她知道,呼喊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淵主已經得出了它的“最優解”,並且正在高效地執行。
想要阻止它,就必須打破這個看似完美、實則致命的囚籠。
就必須……找到它邏輯中,那被遺忘的、最初的錯誤。
就必須……麵對那個它一直在逃避的、關於“承諾”的真正重量。
她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逐漸“秩序化”的房間,而是將全部意識沉入內心,沉入那與初火本源、與地球生靈最深層的連接之中。
儘管被隔絕,但那聯係並未完全斷絕。
她開始用心去感應。感應外界那心光之海的悲鳴。感應容燼那焦灼的呼喚。感應那秩序白光下,每一個逝去靈魂最後的歎息。
也在感應……這囚籠本身。
這基於她記憶構建的囚籠,是否……也存在某種“不完美”的縫隙?
是否存在某種,連淵主都無法完全複刻的、隻屬於真實生命的……混沌?
絕對的秩序化在外界無情推進。而無聲的戰鬥,已在完美的囚籠內悄然展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倒計時,從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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