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赫然是年輕時的沈青禾!
淩子風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終於明白了。
沈青禾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守門人,她就是當年那個被至親之人那個導演)背叛,推入水中獻祭的祭司首領!
她留在這裡,化身規則,她的執念根本不是守護,而是篩選!
她要用這艘船,篩選出一個和當年的她一樣,被逼到絕境、斬斷所有情感的“無情之人”,來終結這場無休無止的輪回獻祭!
一個個謎團被解開,但真相卻愈發冰冷刺骨。
他繞過水池,繼續向前。
在通往高台的回廊邊緣,他被一具早已風乾的遺骸擋住了去路。
那具骸骨保持著一個蜷縮的姿勢,懷中緊緊抱著一本殘破的日記本。
淩子風沒有貿然觸碰,隻是用破妄之眼掃過。
日記本上,一行行因歲月而模糊的字跡,在他的視野中變得清晰無比。
“吾兒瘸腿非天罰,乃船噬魂所致。此船有靈,能噬人之念。吾為保全性命,被其奪走‘健康’之念,此業障竟報於吾兒身上……切記,船長不可有情,有情則亂,亂則滅。”
日記本的末頁,署名是兩個字:陳默。
趙瘸子之父!
淩子風的拳頭瞬間握緊。
原來趙瘸子從小殘疾,並非意外,而是因為他的父親陳默曾經也闖入過此地!
為了活命,陳默被這艘船吸走了關於“健康”的執念,而這個代價,卻以另一種形式,報應在了他的兒子身上!
這艘詭異的大船,早已在漫長的輪回中,悄無聲息地收割著一代又一代闖入者的後代!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怒火,繞過骸骨,終於抵達了那座青銅古棺之前。
棺蓋虛掩著,隻開了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他看到蘇妤那虛幻的意識體正被無數條黑色的鎖鏈纏繞著,一點一點地被拖入棺材深處的黑暗之中。
她的臉上滿是掙紮與痛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口棺材,竟然想把蘇妤的意識當成新的容器!
“她不是容器!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淩子風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在這死寂的廣場上回蕩。
他沒有絲毫猶豫,抽出隨身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劃下。
鮮血瞬間湧出,他將流淌著鮮血的手腕,猛地按在了冰冷的棺蓋之上!
鮮血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在棺蓋上蔓延開來,勾勒出古老而繁複的紋路。
與此同時,他胸口的玉佩發出一陣滾燙的共鳴,光芒大作。
棺蓋上的血色紋路仿佛得到了某種力量的加持,最終彙聚成一行扭曲的古字:
以憶換憶,以心換心。
淩子風瞬間明白了這行字的意思。
這是一個交易。
想要救出蘇妤的意識,就必須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去交換。
最珍貴的……是什麼?
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的,不是力量,不是榮耀,而是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在陽光下對他露出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燦爛笑臉。
那是他早已逝去的妹妹,是他內心最深處的軟肋,也是支撐他走過無數黑暗歲月、心中唯一的光。
他毫不猶豫地,將這段承載著他所有溫暖和希望的記憶,主動從靈魂深處剝離,投入了這冰冷的交易之中。
“拿去吧。”
轟隆——!
青銅棺蓋猛然閉合,一股巨大的斥力從棺內爆發。
蘇妤那被鎖鏈纏繞的意識體被瞬間彈出,而淩子風卻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的頭顱像是要裂開一般,劇痛難忍。
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生命中被永遠地抽走了,留下了一個無法彌補的、空洞的缺口。
他失去了關於妹妹童年的一切記憶。
一片寂靜中,蘇妤的意識體緩緩融入了不遠處她自己的身體。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下意識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了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淩子風。
她張了張嘴,發出了蘇醒後的第一句、帶著一絲困惑與本能關切的話語:
“……你哭了?”
淩子風茫然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臉。
指尖傳來的,卻不是淚水的溫熱,而是一種粘稠的、帶著血腥味的觸感。
一滴血淚,正從他那隻布滿金紋的左眼眼角,緩緩滑落。
也就在這一刻,他瞳孔中的第一道金紋旁,第二道更為璀璨奪目的金紋,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驟然裂開!
他的視野,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僅能看到因果之線,甚至能直接“看見”那些隱藏在灰白空間中、通往每個人執念幻境的、如同水波般蕩漾的入口。
一隻通體雪白的烏鴉,不知何時出現在這片空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它歪著頭,用漆黑的眼珠靜靜地看著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鳴叫,那聲音裡,分不清是哀悼,還是認可。
遠處,回廊的儘頭,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一道通往船首神位、由白骨鋪就的階梯,正悄然浮現。
階梯兩側,十三具身披黑袍、看不清麵容的魁梧黑影,如亙古的雕像般肅立,仿佛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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