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正將最後一個柔軟的抱枕輕輕放在床頭,動作自然。
“先生說這次任務可能耗時較長,怕您在外休息不好。”
餘雅解釋道,“上次在衛星發射基地,您早晨起來總下意識揉腰,大概是床鋪不合適。”
林苒一時語塞,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柔軟的床單。
連這麼細微的習慣...他都注意到了?
甚至還讓餘雅把這張床和枕頭都帶了出來?
帳篷內隻餘一盞蓄電小燈昏黃的光。
林苒躺在這張,絕不該出現在荒野營地裡的床上。
身下是分毫不差的熟悉支撐。
懷裡是她每晚習慣摟著的抱枕。
連枕間那縷極淡的、家裡常用的安神熏香,都一絲不差地縈繞在鼻端。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心口。
謝裴燼給她力量,替她提高身價,甚至縱容她出來冒險...
這些,她或許還能用“男人對感興趣女人的占有欲和投資”來解釋。
可連一張床、一個枕頭...都要用這種近乎奢侈的方式,不聲不響、卻又無孔不入地送到她身邊,隻為確保她在危機四伏的野外,能睡得稍微安穩那麼一點點。
這早已超出了“追求者”的界限。
是一種近乎縱容的、細致到骨子裡的...在意。
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將她密密地、卻又溫柔地籠罩其中。
她閉上眼,將發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枕頭柔軟的麵料裡。
那上麵仿佛還殘留著屬於謝家那個安全空間的氣息。
心裡有個聲音在輕輕地說:他這樣...讓人怎麼硬得起心腸,隻把他當成純粹的靠山或“力量來源”?
似乎,不愛上他,就是一種錯。
真是個...心機深沉的老男人。
“老男人”三個字滑過舌尖。
沒有嘲諷。
倒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意的抱怨。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混雜著無措、酸軟,還有一絲隱秘悸動的情緒,如同藤蔓的嫩芽,悄悄破開了她心底那層自保的凍土。
她想他了。
比一丟丟,多了一丟丟。
餘雅在幾步外另一張行軍床上。
夏初則背靠帳篷支柱假寐,呼吸均勻輕淺,但渾身的肌肉都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林苒闔上眼,卻毫無睡意。
白天那些紛亂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中回放:
三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被封住的、徒勞開合的嘴,以及之後那些迅速變得敬畏、甚至帶點畏懼的眼神...
控製係異能帶來的全新力量感,以及隨之而來的、微妙的地位變化,讓她的心緒有些複雜難辨。
她側過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那枚冰涼的晶石。
微弱能量波動,像黑暗中的一點螢火,帶來一絲奇異的心安。
突然,一直安靜蜷縮在她枕邊的丟丟猛地抬起頭。
細小的爪子,緊張地抓撓著她的衣袖。
喉嚨裡發出極低卻異常急促的“嗚嗚”聲。
像是警告。
下一秒——
營地東側,傳來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