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針刺入皮肉,帶著一絲冰涼的銳意。
在場數千人,呼吸仿佛在這一刻被生生掐斷。
宋鶴和鐵戰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瘋了一般地朝前撲去。
“殿下!”
“王爺!不可!”
然而,他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從傷口處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與那淡黃色的膿液混合在一起,顯得格外觸目。
全場死寂。
那是一種連風聲都消失了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趙徹手臂上的那道傷口,仿佛要將那道小小的創口看出一個洞來。
王爺……他真的……真的先自己種了!
趙徹緩緩抬起手臂,將那道傷口展示給每一個人看,他的表情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本王種完了。”
他環視全場,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誰是下一個?”
沒有人回答。
那些剛剛還激動不已,山呼海嘯的工匠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呆立在原地,臉上的狂熱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所取代——那是震撼,是恐懼,是難以置信。
就連那個第一個站出來,表示願意以身試藥的老工匠,此刻也張大了嘴巴,渾濁的老眼裡寫滿了呆滯。
他想過用自己的命去探路,卻從未想過,這位金枝玉葉的王爺,會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麵!
“怎麼?沒人敢嗎?”
趙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挑釁。
“剛才那股要把天都掀翻的勁頭呢?”
人群中,依舊無人應答。
他們敬畏王爺,可他們更怕死。
那畢竟是瘟疫的毒啊!
“王爺!”
終於,那個須發皆白的老工匠,再次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自己枯瘦的手臂,眼神堅定地看著趙徹。
行動,勝過千言萬語。
趙徹看著他,點了點頭:“好,本王敬你是條漢子。”
他沒有親自去為老工匠接種,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群早已嚇傻了的大夫。
“徐慎。”
“臣……臣在……”徐慎一個激靈,連忙跪下。
“你都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
“從現在起,由你帶著他們,為所有自願的百姓接種。”趙徹將那瓶“金汁聖水”和一包消過毒的鋼針,丟在了徐慎麵前。
“記住本王的話,一人一針,用前用後,皆以烈酒浸泡,火上炙烤。若是因為你們的疏忽,出了半點差錯,本王要你們所有人的腦袋!”
徐慎捧著那瓶足以改變涼州命運的“神藥”,隻覺得重如千斤。
他知道,王爺這是在逼他們。
逼他們站出來,親手去終結這場瘟疫,去承擔起一個醫者真正的責任。
“臣……遵命!”徐慎重重叩首,再抬起頭時,眼中的恐懼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然。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有了老工匠的帶頭,那些工匠們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潰了。
“王爺都敢,我怕個鳥!”
“算我一個!大不了一死!”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