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城和顧東海走後,
房間內陷入安靜之中。
而此刻小小的軟軟正陷入一個悲傷的夢境。
睡夢中,她又看到了師父。
還是那個熟悉的道觀,還是那棵老槐樹下,
師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
正坐在石凳上,滿臉慈愛地衝著她笑,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師父!”軟軟開心極了,心裡所有的難過和慌亂都消失不見。
她像小時候一樣,張開兩隻短短的小胳膊,
邁開小短腿,用儘全身的力氣,
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一樣,幸福地朝著師父衝過去,
準備撲進師父的懷裡,聞一聞師父身上好聞的艾草香。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師父衣角的瞬間,
師父那熟悉的身影,竟然“噗”地一下,
化成了一團青煙,在她眼前消散不見了。
軟軟撲了個空,小小的身體因為衝得太猛,
差點摔倒在地上。
她急了,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焦急地四處張望,空蕩蕩的道觀裡,
哪裡還有師父的身影?
“師父!師父!你在哪裡呀?”
她拚命地喊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不要軟軟了嗎?軟軟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可是,除了她自己的回聲,再也無人回應。
就在她傷心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眼前的場景突然一變。
她看到了媽媽!
媽媽被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小屋子裡,
幾個長得凶神惡煞的壞人正在瘋狂地欺負媽媽,用腳踢,用手打。
“不要欺負我媽媽!”
軟軟心痛得仿佛要裂開,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
瞬間,軟軟從睡夢中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來,心臟“怦怦怦”地狂跳著,小胸脯劇烈地起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環顧著四周熟悉的房間。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隻是做了一個夢。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小肩膀垮了下來。
眼角,兩滴滾燙的淚珠再也忍不住,
順著稚嫩的臉頰滑落,沒入枕巾裡。
爸爸不在房間裡。
軟軟掀開被子,光著一雙雪白的小腳丫,踩在微涼的水泥地上。
她沒有哭著跑出去找爸爸,而是徑直走到了房間裡的那張舊書桌前。
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師父留給她的那封信拿了起來,
然後又噠噠噠地跑回到床上,鑽進還帶著她體溫的被窩裡。
她將那封信緊緊地貼在自己的心口上,最靠近心臟的地方。
信封粗糙的紙張隔著衣服,連同她的心跳一起微微震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