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掃帚哼著《打工謠》,陽光灑在肩頭,暖洋洋的,像極了前世工位旁那台永遠開到最低檔的空調。
剛以為自己終於能過上“日出而作、日不出我也躺著”的鹹魚生活,身後卻冷不丁響起一聲——
“萬誌良。”
那一聲輕得像風,可我渾身汗毛立馬炸起,比渡劫雷雲壓頂還刺激。
回頭一看,柳輕眉立在玉階之上,白衣勝雪,眸光如寒潭深水,靜靜落在我身上。
她沒怒,沒笑,甚至連語氣都沒變,可我就覺得背後一涼,仿佛有人往我道袍裡塞了塊千年玄冰。
“從今日起,你不必掃外廊了。”
我心頭猛地一跳,差點把掃帚扔了——不掃地?
好事啊!
可為什麼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還沒來得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她已轉身,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改為整理禁書區南室——所有破損典籍,需逐一登記修補。”
話音未落,人已走遠。
我站在原地,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禁書區?南室?還要修書?!
我腦子當場炸成一團亂碼。
這哪是升職加薪,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青雲宗上下誰不知道,禁書區是什麼地方?
收容的是那些被封印、被遺忘、甚至被詛咒的殘卷孤本,隨便一本翻出來都能引動心魔反噬,輕則瘋癲,重則魂飛魄散。
曆代進去整理的弟子,十個有九個出來就閉關療傷,還有一個直接失蹤了。
現在讓我一個掃地道童去修這些“修了就死”的破書?
這是監工?還是培養接班人?又或者……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我越想越怕,腿肚子直打顫。可宗門令下,違者重罰,我不敢不去。
硬著頭皮,我捧著一摞登記冊,腳步虛浮地踏入南室。
吱呀——
木門開啟的瞬間,一股陳年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紙頁黴變、墨香褪儘、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韻律。
屋內昏暗,唯有幾縷天光從高窗斜照進來,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舞,像無數沉睡的靈魂不肯安息。
四周堆滿了殘卷斷簡,有的焦黑如炭,有的字跡模糊,有的乾脆隻剩半頁空白。
每一本都像是被時間啃噬過的屍骨,靜靜地躺在那裡,等著某個倒黴蛋來喚醒它們的殘念。
我咽了口唾沫,心裡默念:穩住,萬誌良,你隻是個掃地的,你隻想苟到長生,彆惹事,彆出頭,低調做人……
為了保險起見,我特地繞開所有看起來像功法秘錄的書,專挑最不起眼的一本抱了過來。
封麵灰撲撲的,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蒙學字解》。
下麵還有一行小注:“幼童識字,修士勿看。”
我頓時鬆了口氣,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好家夥,連“修士勿看”都寫明了,這總不會出什麼幺蛾子了吧?
認個字還能觸發天地異象?
那我豈不是每天都能放煙花慶祝?
我盤腿坐下,小心翼翼翻開第一頁,清了清嗓子,像個私塾學生似的,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天……地……人……和。”
話音剛落——
【叮!】
腦海裡那道熟悉到讓我想砸係統的提示音,猝不及防炸響!
【學習行為觸發返還——暴擊!返還倍率:5000×!】
【獲得【萬古文明源典】殘篇(含上古典籍抄錄模板)!】
我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五千倍?!我又不是在抽卡!這是係統抽風還是宇宙規則崩了?!
下一瞬,無數陌生文字如洪流般湧入識海,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億萬本書的目錄在我腦子裡自動歸檔、分類、編纂。
一些早已失傳的字體、篆形、符文結構瞬間貫通,我甚至能“看見”某些上古典籍是如何被抄錄、如何流轉、如何湮滅的全過程。
頭痛欲裂,我抱住腦袋,冷汗直流。
完了完了,這次真要走火入魔了……
可就在這混亂之中,我的手卻不受控製地伸向案邊的修補紙,抓起筆,蘸墨,落字。
一筆一劃,行雲流水,仿佛千百年來一直如此書寫。
寫下的內容我自己都看不懂,可那氣息……那筆意……厚重蒼茫,帶著焚天煮海的陽剛之氣。
等我回過神時,紙上赫然寫著:
九陽現,焚天為基;氣走龍脊,化炎成池……”“九現,焚天為基;氣走龍脊,化炎成池……”
我瞳孔驟縮。
這不是《九陽真經》的開篇心法嗎?!
傳說中焚陽宗失傳三千年的鎮派絕學!
更離譜的是,這字跡古樸遒勁,墨跡泛金,隱隱有靈光流轉,連拓本都比不上,活脫脫就是當年初抄原稿!
“萬哥!!”
一聲驚叫從門口傳來。
小豆子端著茶壺路過,一眼瞥見桌上的字,手一抖,茶壺差點砸地上。
他瞪大眼睛,聲音都在發顫:“你寫的這是……失傳的‘焚陽宗’心法?!這字……這神韻……連宗主收藏的摹本都沒這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