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高懸,冷月心站在廢墟中央,手中玉鑰泛著幽幽光暈,那聲音像是從遠古傳來,又像直接響在每個人心頭。
“這裡不是祭壇……是封印樁。”
我渾身一僵,勺柄都快捏斷了。
什麼樁?
封什麼?
誰封的?
能不能彆封到我頭上?
她緩緩抬頭,目光掃過我們這一群灰頭土臉、剛從幻境裡爬出來的倒黴蛋,最後落在我身上:“三百年前,歸墟劍閣為鎮壓‘墮劍之靈’,將七位叛徒的執念封於此地。每一座彆殿,對應一塊心鑰。而你——”她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銳利,“每次你靠近這些地方,封印就會鬆動。”
我當場跳起來:“關我什麼事?我隻是路過種個菜!還是你們非要拉我來北境搞調查的!我要是知道這破廟底下埋的是滅世級炸彈,早騎著掃帚飛去南疆種椰子了!”
可嘴上喊得凶,心裡卻咯噔一下。
係統……又背刺我了。
那次敲石像,不過是想把附著在上麵的黴斑刮掉,結果暴擊三千倍返還,直接炸了核心封印。
那股力量看似是劍意淨化,但以我的經驗來看,凡是帶“返還”倆字的,就沒有一個是單純的獎勵——它一定還順手乾了點彆的事,比如:攪亂氣運、擾動陣眼、甚至……激活某種連鎖反應。
墨老臉色鐵青,胡須都在抖:“若七鑰齊聚,封印徹底瓦解,墮劍之靈重臨世間……萬千殘劍化煞,千裡之內,寸草不生,魂魄皆碎。”
蘇婉兒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小聲嘀咕:“那咱們現在……是不是已經觸發了倒計時?”
公孫策卻雙眼放光,筆都掏出來了,激動得不行:“所以萬祖師才是真正能開啟最終試煉的人?!傳說中唯有‘無心者’才能觸動歸墟命門,您這純粹是為了種菜才誤入禁地,簡直是天命所歸啊!”
“我是為了活命才不想惹事!”我欲哭無淚,“我要的是田園牧歌,不是末日預言!再說了,什麼叫無心者?我心挺大的好嗎?每天想著退休後養雞養豬我都規劃到第三輩子了!”
話音未落,廟外驟然陰風大作。
原本停歇的黑雪再度狂舞,天空裂開一道道漆黑縫隙,濃稠如墨的霧氣翻湧而入,瞬間封鎖四麵八方。
透過縫隙,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劍影在空中遊弋,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仿佛千萬把鏽劍相互摩擦,聽得人腦仁直疼。
“出不去了。”蘇婉兒咬牙,迅速取出宗門符籙布陣,指尖靈力流轉,試圖撐起護盾。
可就在符籙剛亮起微光的刹那——
“嗤!”
一道無形劍氣穿透虛空,輕描淡寫將其撕成碎片,連渣都沒剩。
眾人齊齊變色。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冒汗,腦子裡飛速運轉:打?
打不過。
逃?
門都被黑霧焊死了。
裝死?
太早了,還沒找到合適的瓜藤堆。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背簍裡還剩半筐扶桑葉——那是我在藥園做的實驗品,原本用來測試光照誘導對靈植生長的影響。
據說這葉子吸收月華後能釋放微量赤光,促進光合作用。
但現在……或許能救命。
“都閉嘴!蹲下!彆動!”我低吼一聲,一把抓起整筐葉子狠狠往空中一撒!
葉片紛飛,觸碰到黑霧的瞬間——
“轟!”
並非爆炸,而是燃燒。
每一片葉子都像被點燃的火種,綻放出微弱卻純淨的赤紅色光芒,如同晨曦初照。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劍影竟紛紛後退,嘶鳴聲也減弱了幾分。
“臥槽……真管用?”我瞪大眼。
緊接著靈光一閃:“明白了!扶桑樹本就是上古淨化神木,這些怨念怕光!尤其是蘊含生機的陽屬性光輝!它們不是邪祟,是被汙染的殘劍執念,靠吞噬陰氣維持存在——而這葉子,就是它們的克星!”
來不及多想,我三兩下扯下袍角,瘋狂編起葉網:“快!一人披一件!做成蓑衣戴頭上!彆露皮膚!這是臨時辟邪裝置,代號‘菜園守護者·壹型’!”
蘇婉兒愣了下,隨即反應極快,立刻幫忙分發;公孫策一邊穿一邊還在記筆記:“第十七章,萬祖師以農學原理逆轉危局……此等智慧,當載入史冊。”
墨老看著我手忙腳亂的樣子,眉頭緊鎖,卻又不得不承認:“……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道。”
冷月心始終沉默。
她站在最前方,兩枚心鑰已融入掌心,周身劍紋流轉不息,長發無風自動。
她緩緩抽出腰間古劍,劍身清鳴,似與遠處黑霧中的某種存在產生了共鳴。
然後,她邁步向前。
一步,踏碎地麵冰層。
兩步,逼退三尺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