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裂開一道幽深縫隙,紫金色光芒從中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沉悶蒼老的龍吟,仿佛來自九幽地底,又似貫穿洪荒。
緊接著,一隻布滿青鱗的巨大龍頭緩緩從裂縫中探出,雙眼如熔岩般赤紅,龍角纏繞著歲月藤蔓,龍須輕擺間竟帶起低語般的風雷。
它緩緩低下頭。
對著我——叩首。
大地輕顫,塵土飛揚。
柳婆婆拄著拐杖,聲音發虛:“栽種之主流血之地,地脈龍魂認主了……你要是毀了這花,等於斬斷青雲山三千年靈脈根基,整座山脈將淪為死地,萬靈枯竭……”
我舉著鋤頭,站在半裂的土坑前,渾身僵硬。
風吹過,帶來九竅金蓮的清香,還有冷月心微弱的呼吸。
我緩緩蹲下,抱著頭,哀嚎出聲:
“我隻是想澆澆水……哄她早點醒啊!誰讓你長得像十大聖藥排行榜榜首的!”我抱著頭蹲在牆角哀嚎:“我隻是想澆澆水哄她早點醒啊!誰讓你長得像十大聖藥排行榜榜首的!”腦子裡全是前世把PPT改到淩晨三點被領導罵“你這方案還不如路邊草”的畫麵——結果這輩子我真種了株比老板命還金貴的草!
小青撲騰著翅膀跳上我肩頭,小腦袋一拱一拱地把一張泛黃紙片塞進我手裡。
那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劍尖刻出來的,透著股拚死也要傳訊的執拗:
“蓮中有劍,護之勿毀。”
我渾身一震。
冷月心……她在昏迷中寫的?
可這花明明是我隨手種下的清心蓮苗,連靈土都沒用,就澆了點井水,頂多摻了我熬夜掃地時打翻的一滴丹藥殘液……等等!
我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住那朵九竅金蓮——九道金紋盤旋如龍,每一道都隱隱透出一絲極細微的劍意波動!
再細看,花蕊中央竟有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裂痕,形如斷刃!
不是巧合……是她這些天強行運轉《劍九·歸墟引》時,殘餘的劍意無意識逸散,被這株弱小的蓮苗吸收了!
而我每天照顧她,換藥、喂水、低聲嘀咕“你彆死啊”,那些情緒、氣息、甚至指尖無意劃過的靈力……全都被係統暴擊返還,層層疊加,最終讓這朵花成了她意誌的延伸——
它不是聖藥。它是她的替身,是她用命續招的延續!
想到這兒,我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怒火。
獻出去?讓丹霞穀拿去給那個什麼少主南宮烈當續命丹?做夢!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藥園已被一層血霧籠罩。
轟隆——!
毒火雲車自天外破空而來,車輪碾過之處,空氣焦灼扭曲,三隻通體漆黑的火鴉嘶鳴開道,尾羽拖曳著熔岩般的尾焰。
赤眉真人踏步下車,紅眉倒豎,雙眼如刀,一身煞氣逼得附近靈植儘數枯萎。
他目光一掃,便落在金蓮之上,瞳孔驟縮:“果真天成神物!天地共鳴,道韻自發!少主有救矣!”
韓執事立刻點頭哈腰:“真人明鑒,此乃我宗意外所得,願獻於丹霞穀,以示修好。”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直接攔在花前,臉上咧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哎呀,真品?早被我昨夜煉成丹吃啦!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上火。”
全場死寂。
赤眉真人眯起眼,殺機四溢:“你說什麼?”
我聳聳肩,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輕輕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一朵金光流轉的蓮花,形態與真品一般無二,連空氣中彌漫的道韻都分毫不差。
“這朵嘛,虛相蓮華,聊表心意。”我笑得人畜無害,“係統出品,必屬精品。”
話音未落,指尖悄然一彈,一滴精血混入昨日殘留的澆花水中,順著根係緩緩滲入土壤——
【叮!虛相化物·返還暴擊×6000!】
刹那間,假蓮光芒暴漲,竟生出呼吸般的律動,花瓣隨風輕顫,仿佛有生命般吞吐天地靈氣。
連地脈深處那隻青鱗龍首都微微側目,低吟一聲,似在認可其“正統”。
赤眉真人盯著那花看了足足十息,眉頭緊皺,終究查不出絲毫破綻,冷哼一聲:“青雲宗識時務,尚可存續。”收了玉盒,轉身登車離去。
毒火雲車消失在天際後,我才敢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跪下。
小青撲棱著翅膀在我頭頂轉圈,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像是在誇我演得好。
可我知道……這事沒完。
南宮烈要是真吞了這朵“金蓮”,等他閉關煉化那天,就是他道基崩塌、萬劍穿魂之時——畢竟,那可是冷月心以命相祭的劍意核心,豈是凡火能煉?
我默默蹲回井邊,手指輕輕撫過井沿青苔。
柳婆婆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蒼老的聲音低低響起:“井底第三塊磚下,有我當年藏的‘匿息符’……若你想躲,現在就下去。”
風拂過藥園,九竅金蓮輕輕搖曳,香氣如絲,纏繞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