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口唾沫,盯著眼前這片一模一樣、毫無差彆的枯林——同樣的歪脖子樹,同樣的灰霧翻滾,連腳下那塊裂成五瓣的青石都和十分鐘前一模一樣。
不是我記錯了,是這條路在“複製粘貼”!
黑風童子縮在我袖口裡,三條尾巴緊緊纏著我的手腕,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樹葉:“完了完了……‘千麵回廊’!傳說中迷魂蝕魄的死地!進來的人,走不出三圈就會瘋,第七圈就會魂飛魄散……”
我沒吭聲,心裡卻已經炸開了鍋。
這哪是什麼迷陣?
分明是精準打擊我社畜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精神酷刑!
剛才那一幕還在腦子裡反複播放:火光中的寫字樓,工位上那杯涼透的速溶咖啡,打卡機上永遠跳動的“遲到”紅字……操,我都穿越成修仙者了,你還跟我來這套?
但更讓我心驚的是冷月心。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嘴裡喃喃自語:“師父……您為何不逃……那一劍,明明可以躲開的……”
那一瞬間,她的劍意都亂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
這地方不止挖掘記憶,還特麼專挑最痛的地方紮刀子!
可就在這死寂之中,係統突然響了——
【叮!
標記前方十步內陷阱機關→返還暴擊×1800→感知地底三寸埋有‘噬神藤’根須】!
我瞳孔驟縮,一把拽住正要抬腳的冷月心,順手撿起塊石頭扔向五步外的地麵。
“嗤——”
泥土炸開,漆黑的藤蔓如毒蛇群般竄出,瞬間將石頭絞成粉末,連渣都沒剩下!
冷月心臉色煞白,回頭盯著我:“你怎麼知道?”
“直覺。”我乾笑兩聲,“咱掃地道童乾久了,對‘哪裡容易塌’特彆敏感,屬於職業病。”
她狐疑地看著我,沒再追問。
可就在這時——
“嗚嗷——!!!”
一聲狼嚎撕裂長空,整座山脈都在震顫!
連翻滾的毒霧都被震出一圈圈漣漪!
是孤啼!那守崖千年的老妖,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
我心頭一緊,手悄悄摸向袖中的龜息丹——這玩意兒能偽裝氣息,讓我裝死裝得比真死還像。
但更詭異的是……
我下意識回頭。
起點沒了。
不是被霧遮住了,是徹底消失了。
我們剛才明明是從一條碎石小徑進來的,兩側還有斷裂的石碑和歪脖子枯樹。
可現在四麵八方全是同樣的景致,仿佛我們從一開始就被困在了一個無限循環的副本裡。
我呼吸一滯。
而就在這一刻,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比狼嚎更讓人毛骨悚然——
這係統……好像真能用了。
但它是不是,也早就等著這一刻?
還沒等我細想,前方霧氣緩緩聚形,化作一名白衣女子,眉目如畫,唇邊帶笑,輕聲說道:“公子獨行不易,不如妾身為您引路?”
我瞥了她一眼,眉頭一皺。
妝化得太厚了。
腮紅打得跟猴屁股似的,眼角還點了顆淚痣,挺有意境,可惜——
“你臉上沒有毛孔。”我冷冷地說。
她笑容僵住。
“而且,活人出汗會泛油光,你這張臉反光均勻得像刷了層漆。”我冷笑道,“我前女友化妝都沒你這麼狠,她頂多P圖過度,你是直接真人建模翻車。”
“你——!”她臉色驟變,霧氣崩散,露出一張由腐葉拚湊的臉,眼眶是兩個黑洞,嘶聲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心中一動,立刻在腦海中默念:
【標記剛才那團霧的核心執念】
【返還暴擊×2500→解析‘求認同’型執念,弱點:被否定即潰散】
原來如此!
這不是什麼高級幻術,這是個容貌焦慮晚期的怨靈!
越是誇她美,她就越強;一旦指出瑕疵,立馬就會破防!
我頓時樂了,扯開嗓子就是一頓輸出:“哎喲你這粉底打得太厚了吧!發際線都高到天靈蓋了!法令紋深得能夾核桃!姐妹,建議你少熬夜,多敷麵膜,彆整天想著勾引路人,心態放平比啥都強!”
“啊啊啊——!!!”
整片霧林劇烈震蕩,那團霧慘叫一聲,轟然炸散,連帶著周圍十幾棵枯樹都跟著枯萎倒地,像是被抽乾了精氣。
清淨了。
黑風童子探出腦袋,一臉崇拜地說:“萬哥……你真是拿嘴就能殺妖?”
“不,”我歎了口氣,“我是拿她的自卑殺了她。”
繼續往前走,地勢逐漸升高,岩壁上開始浮現古老的刻痕——全是斷裂的劍影,深深嵌入石中,每一柄都指向同一座孤峰,仿佛是億萬次揮劍留下的烙印。
冷月心忽然停下。
她伸手撫過一道裂痕,指尖輕輕描摹那道弧度,聲音輕得像夢囈:
“這一劍……本該斬在頸側三寸。”
我汗毛倒豎。
她根本沒見過這些招式!怎麼會知道細節?!
難道……這些劍痕,和她師父有關?
我還想追問,地麵猛然震動!
一頭巨蜥妖破土而出,雙眼赤紅,鱗片泛著屍灰色,竟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的傀儡!
它張口就是一道腥風,直撲冷月心麵門!
千鈞一發之際!
我急忙喊道:“標記這蜥蜴的行動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