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橋儘頭,葬劍崖聳立如墓碑,九百九十九級石階通向頂端,每階都嵌著一柄斷劍。
冷月心踏上第一階的瞬間,我眼皮猛地一跳。
她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雷霆劈中,身體劇烈一震,體內劍意轟然炸開,經脈鼓脹如江河奔湧,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仿佛有萬千劍刃在血脈中遊走。
她的呼吸變得極不均勻,嘴唇微微發白,可眼神卻亮得嚇人——那不是屬於凡人的光,而是某種沉睡千年、終於蘇醒的神性。
“標記冷月心當前經脈異動。”我心裡一緊,趕緊在腦海裡默念。
【叮!
返還暴擊×3800→解析‘劍心共鳴’征兆,預警:強行登階將引發識海崩裂,魂飛魄散概率97.6%】
我腦子嗡的一聲,直接竄到她身邊一把拽住她手腕:“不行!你現在上去等於拿腦袋撞鐘!係統都說了,再往上走三步,你就要魂飛魄散了!”
她卻輕輕掙開,聲音輕得像風,卻又重得能壓碎山嶽:“我能感覺到……上麵有東西在等我,就像……家。”
我渾身一僵。
這倆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什麼劍訣咒語都嚇人。
自從她踏入這葬劍崖,整個人就像換了個人,不再是那個隻會冷著臉說“不必多言”的孤高劍修,而是一個迷失千年後終於嗅到歸途氣息的旅人。
黑風童子縮在我肩頭,毛都炸了起來,小爪子死死扒著我衣服:“上麵……有‘靜’的味道,像風暴前的死寂。”
我心頭咯噔一下。
靜?那不是安寧,是壓抑到極致的爆發前兆!
可冷月心已經邁出了第二步。
腳下的石階裂開一道縫,嵌在其中的斷劍嗡鳴一聲,竟憑空顫動起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第三步,第四步……
她的步伐越來越慢,臉色越來越蒼白,額角滲出血絲,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斷劍上,竟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像是鐵鏽遇火。
我急得快瘋了,一邊盯著係統界麵,一邊瘋狂思索對策。
這地方根本不講道理,修為越高越危險,意誌越強越容易被吞噬。
剛才我還以為拚的是執念深淺,現在才明白——這是個吃靈魂的陷阱,專挑那些心有牽掛、情根深種的人下手!
可偏偏,冷月心就是這種人。
她不是為名,不是為利,甚至不是為了複仇或振興門派。
她隻是……想回家。
“標記孤啼所留印記含義。”我靈機一動,看向身後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妖。
孤啼正用爪子在岩壁上刻下一道道古怪符號,動作虔誠得像在祭祀。
那些痕跡歪歪扭扭,卻隱隱構成某種古老陣圖。
【叮!
返還暴擊×2200→破譯片段:‘贖罪之誓,護她輪回’】
我呼吸一滯。
護她……輪回?
所以這位狼首人身、凶名赫赫的老妖,守在這葬劍崖千年,不是為了報仇,也不是為了奪寶,而是為了等一個人轉世歸來?
而那個人……就是冷月心?!
我回頭看她,她已走到第八十七階,腳步踉蹌,幾乎是在爬行,可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永不折斷的槍。
第九百階時,她終於跪了一膝。
風吹起她破碎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陳年舊疤,形狀竟與崖頂某塊裂石上的紋路完全吻合。
我心臟狂跳。
不能再讓她這樣硬闖了!
我猛地想起上次剪蓮枝時,正是因為我和她同時觸碰到那朵花,情緒共鳴,才觸發了係統暴擊。
那時是悲傷共振,這次……能不能也靠情緒聯動破局?
可問題是——我現在最強烈的情緒是什麼?
是我怕死?還是我怕她死?
都不是。
是眼睜睜看著一個隻想回家的人,被命運一次次推回去的無力感。
“黑風!”我一把掏出最後一塊蘿卜乾塞進小狐狸嘴裡,“你不是說能聞‘靜’的味道嗎?給我指最安靜的地方!那裡一定有問題!”
黑風童子眼睛一亮,啃了口蘿卜乾,抽動鼻子猛嗅,忽然抬爪指向崖頂偏東方向的一塊裂石:“那兒……‘靜’最濃,但也最……餓。”
我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