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啊等,等的河水枯竭,山川崩裂,她才終於從裡麵走出來。
“陛下?”引路的影衛聲音微弱,他恍惚覺得他們陛下好像已經瘋了。
裴桓冷笑著站起來,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揚起下巴,高抬著腿,走向了院子。
他倒要看看,魏予藏的究竟是誰,那人有沒有他長得好。
他用力一推門,昂首挺胸——門沒開。
魏予哪裡舍得自己的寶貝有半點損失,在上麵上了好幾道鎖。
裴桓陰晴不定的盯著那把鎖,她竟然這麼愛護他?
最終,還是影衛帶著他翻牆進去了。
幸好裡麵的門沒有鎖那麼多道,因為拔出一根長條狀的東西,插入鎖中左右擺弄幾下,“哢噠”一聲,鎖開了。
他們的感情之所以出現問題,均是因為這個麵首。裴桓腦海中一直在想,他是生的比他好,還是性子比他更有趣,他到底哪裡吸引了魏予?
他三歲識“仁”、“孝”,五歲背《尚書》、七歲學騎射、九歲通治國之要……論聰明,論勤勉,那人絕對比不過他。
那麼,就隻能是最不足為人道的皮相了。
裴桓腦海中幾乎已經浮現一張狐媚的臉,他越想越怒,越想越惱,咬牙切齒,推開門便環視四方,倒要看看那狐狸精有沒有膽子跟他爭?
然而,左看右看,並沒有狐狸精的蹤影,反倒是差點被滿堂的金碧輝煌閃瞎眼。
影衛都不得不抬起手遮擋光芒,誤以為落入了什麼陷阱。
沒有男人,亦或者可以直接說沒有人,有的隻是一箱一箱的寶貝,金子、銀子、首飾、擺件…………
其中有一些,裴桓還特彆的熟悉。
裴桓近乎呆滯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影衛反應過來,亦是目瞪口呆,如若不是他事先知道這是娘娘的院子,恐怕他會懷疑,是有誰把皇宮裡的庫房給搬過來了。
良久,裴桓才艱難的抬起腳,朝就近的一口箱子走去。
因為他發現,這裡的很多東西他都異常眼熟。
修長的手指輕顫著,握住一隻墨玉鑲金杯。
墨玉色如凝脂,質地溫潤,杯口杯足都鑲金,這是今年某地供奉上來的寶貝,隻此一隻,他看著不錯,便帶去清晏宮喝茶了。
然而沒用兩回,杯子就不見了。
那時他還問過魏予。
魏予怎麼說的來著?她趴在他肩上,古靈精怪的說她偷偷把他用過的杯子藏起來了。
那時候裴桓的注意力全在“把他用過的”幾個字上,覺得她對他的占有欲太重,心裡害羞,並沒有過多追究杯子的去處,沒想到她真藏起來了,藏到了這裡。
再一細看,他賞下來的頭麵,送給她的夜明珠,吃飯用的金盞,意外丟失的白玉鏤雕龍形玉佩……
但也有彆的。
裴桓伸手把一隻香囊從沉甸甸的金盞下麵拽出來,這是他帶過一段時間的香囊,這東西還不如一顆珍珠值錢,說起來,除了他帶過這一點,沒有什麼特彆之處。
他心神恍惚了下,難不成她還想著他?
他手指輕微在刺繡圖案上摩擦,猛然清醒。
原來是金線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