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衣衫不整的婦人被禁軍粗暴地拖拽著,正是曾經的王皇後與蕭淑妃。
她們發髻散亂,釵環儘落,臉上滿是淚痕與絕望。
“陛下!陛下饒命啊!”
“武氏妖婦,蠱惑君心!陛下,您不能廢後啊!”
李治坐在那張屬於李世民的龍椅上,麵色冷漠,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而在他身側,一個身著華服的女人,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兩個失敗者。
武媚娘!
此刻的她,早已不是那個卑微的才人。
她的眉眼間充滿了權勢浸潤出的風情與威嚴,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得李世民心中殺機暴湧!
“拖下去,廢為庶人,囚於彆院。”
李治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緊接著,又是幾道聖旨。
王皇後與蕭淑妃的親族,或流放,或貶斥,頃刻間,兩個曾經煊赫的家族,便如大廈傾頹。
李世民看著這一切,心中的憤怒,竟詭異地平息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寒意。
他明白,這是政治。
打壓外戚,鞏固皇權,這是帝王心術。
可是,當他看到曾經輔佐李治登基的舅兄,長孫無忌,站在百官之列,臉上那複雜難明的神情時,一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扼住了他的心臟。
治奴,這是在清除異己。
可這把刀,用的是不是太快了?太狠了?
而這一切的背後,都站著那個女人的影子!
念頭未落,眼前的場景再度變幻!
這一次,他看到了一個令他肝膽俱裂的畫麵。
長孫無忌,他的一生知己,他最信任的肱骨之臣,他皇後的親哥哥,此刻竟一身囚服,被削去所有官職,流放黔州!
為什麼?!
李世民的意識在瘋狂咆哮。
無忌做錯了什麼?
他為大唐流過血,為江山社稷耗儘了心血!他更是你李治的親舅舅,是你登上皇位的最大功臣啊!
一段塵封的記憶,猛地湧入李世民的腦海。
房遺愛謀反案。
他記起來了,是長孫無忌一手主導,借此案扳倒了最有力的競爭者吳王李恪,為李治鋪平了通往東宮的道路。
這件事,長孫無忌做得不光彩,甚至可以說是陰狠。
但他的出發點,是為了治奴,為了鞏固長孫一脈的外戚地位!
可現在……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兒子李治,與武媚娘並肩而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甚至能“聽”到朝堂之上,那些由武媚娘黨羽羅織出的,針對長孫無忌的所謂“謀反”罪證!
過河拆橋!
兔死狗烹!
這一刻,李世民終於看清了自己這個“仁厚孝順”的好兒子!
原來,那份吸吮毒膿的孝心,那張純粹無害的笑臉,全都是偽裝!
在他的骨子裡,流淌著的是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冷酷與無情!不,甚至比自己更加無情!
自己雖然猜忌功臣,卻從未對長孫無忌這樣的左膀右臂下過死手!
而李治,他竟然借著一個女人的手,毫不猶豫地逼死了自己的親舅舅!
“逆子……”
李世民的意識在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親手締造的這個帝國,正在被他最意想不到的兩個人,從內部,一點點地蛀空。
夢境的時間,在飛速流逝。
顯慶五年。
李世民眼睜睜地看著李治的風疾之症越來越重,時常頭暈目眩,無法處理朝政。
然後,他最擔心,也最恥辱的一幕,發生了。
一道簾子,被掛在了朝堂之上。
武媚娘,這個曾經的才人,如今的皇後,開始“垂簾於後,政無大小皆與聞之”。
她處理政務,條理清晰,殺伐果決,甚至比李治更加老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