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太子,李承乾的監國之下,整個朝堂的運轉,已經重新捋順。
從最初的慌亂、質疑,到如今的井然有序,甚至……比他李世民在時,效率更高。
朝臣們,已經漸漸適應了這位監國太子的存在。
甚至,開始習慣於向東宮,而不是向太極殿彙報工作。
李世民的意識掃過朝堂。
他發現,朝臣們對李承乾的評價,正在悄然發生改變。
這位太子,和他李世民很像。
比如,善於納諫。無論是什麼官職的臣子,隻要言之有理,他都會認真聽取。
比如,生活簡樸。東宮的用度,甚至比他這個皇帝還要節省,一切奢華的裝飾都被撤去。
比如,尊重朝臣。他從不輕易斥責大臣,禮賢下士的態度,讓許多老臣都暗自點頭。
但,他又和李世民完全不同。
他更加務實,甚至務實到了冷酷的地步。
他從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表麵文章,他要的,隻有結果和數據。
就在前幾天,一件小事,震動了整個朝堂。
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在彙報一季度官員考核的文書時,因為書吏的一個疏忽,將一個數據寫錯了。
那不是什麼關鍵數據,無傷大雅。
長孫無忌當朝請罪,本以為太子會像陛下一樣,寬慰幾句,罰酒三杯了事。
畢竟,他是誰?
他是太子的親舅舅,是陛下的肱股之臣,是關隴集團的領袖!
然而,李承乾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國事,無小事。一個數字的錯誤,背後可能就是一個縣的民生,一條路的徭役。舅父身為百官表率,更當嚴謹。”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長孫無忌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辯解幾句,卻在李承乾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眼神,太像了。
太像年輕時,在玄武門前,殺伐果決的陛下了!
最終,處理結果下來。
長孫無忌,當朝斥責,並罰俸三月。
整個朝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位監國太子,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在用他舅舅的臉麵,來給所有人立一個規矩!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一個官員,敢在呈報給東宮的文書上掉以輕心。
如果說,對文官集團,李承乾用的是威。
那麼對武將集團,他用的,就是恩。
一個寒冷的夜晚,朔風呼嘯。
負責守衛皇城和長安的三十萬禁軍,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一輛輛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各個軍營。
車上,裝的不是軍械,也不是糧草。
而是一桶桶滾燙的薑湯,和一件件厚實的禦寒棉衣。
當士兵們得知,這是監國太子殿下親自下令,為他們連夜準備的時候,整個軍營都沸騰了。
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
但他們知道,誰在天寒地凍的時候,還記掛著他們會不會挨凍。
那一夜,三十萬禁軍將士,對這位素未謀麵的太子殿下,生出了發自內心的擁戴。
這份忠誠,甚至不亞於當年跟著李世民南征北戰時的那份狂熱!
文治武功,恩威並施。
李世民的意識“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他發現,自己這個兒子,似乎並不熱衷於攬權,也不像他一樣,是個勤政到近乎自虐的勞模。
李承乾將大部分的政務,都下放給了中書、門下、尚書三省。
他隻抓最重要的決策,隻看最終的結果。
他似乎一點也不怕被下麵的臣子糊弄。
因為,他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錦衣衛。
蔣瓛、毛驤、紀綱……這些隻聽命於他一人的指揮使,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監視著整個大唐官場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