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浪站在門口,寒風撲麵,刮得人生疼。
但比風更冷的,是他此時的心情。
聽雪樓的房契,是林娘的命根子。
是聽雪樓所有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管是賣還是抵押,都意味著,林娘已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要是房契出了問題……家就沒了!
陳浪陡然握緊拳頭,心頭控製不住地跳出一個叛逆念頭。
不如就趁現在,去城北斬妖司拿令牌!
隻要斬妖司的令牌在手,什麼保護費?什麼黑虎堂?統統不值一提!
這念頭帶著灼熱的誘惑力,燒得他血液都燙了幾分。
他腳下一轉,竟真的朝城北方向邁出了兩步。
但第三步,卻像踩進了無形的泥潭,再也抬不起來。
“啪!”
腦海中,那聲清脆的耳光再次炸響,火辣辣的痛感仿佛還留在臉頰。
緊接著,是林娘額頭磕在地板上的悶響,一聲,又一聲,像砸在他的心尖上。
她寧可磕頭,寧可動用安身立命的房契,也不準他去斬妖司。
說明在她心裡,他陳浪的命,比這座亂世裡最值錢的安身之所,還要重。
而他,才剛剛答應林娘要去考城衛司差役,轉頭卻要偷偷加入斬妖司……
想到這,陳浪猛地打了個寒顫。
倘若自己真的一意孤行,等林娘回來……以她那剛烈的性子……
陳浪壓根不敢想象,她會做出何等過激的舉動來!
說不定……會真的將他趕出聽雪樓。
光是想到再也回不了這個家,再也聽不到那聲帶著怒氣的‘小兔崽子’……
一股冰冷的恐懼就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用疼痛逼自己冷靜下來。
回頭,望了一眼聽雪樓,聽著裡麵傳來姐姐們細碎交談聲。
看著那些再熟悉不過的麵孔。
陳浪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心安。
家還在。
她們也在。
起碼現在還在。
……
陳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翻騰的心緒漸漸沉澱,眼神變得銳利而清明。
斬妖司的路,被娘用命攔著。
城衛司的路,遠水難救近火。
那麼,就隻剩下一條路了。
一條隻屬於他,也必須由他自己走通的路!
他轉身,不再看向城北,而是大步走向後院。
不管如何,在這吃人的亂世,虛妄的承諾與遙遠的依靠都靠不住。
能破除一切困境的,唯有緊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若是能將這《裂金刀法》練到小成,甚至更高……
那麼,即便是黑虎堂要動聽雪樓,也得先掂量掂量,是否付得起那個代價!
他的路,不在彆處,就在此刻手中這把卷刃的柴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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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法小成之後,他那間狹小的木屋已經擺不開架勢了。
於是陳浪將練刀地點選在了後院天井。
這裡的空間完全足夠。
陳浪站在天井中央,手中那把卷刃的柴刀,此刻仿佛重若千鈞,又輕如鴻毛。
重,是因為它承載著全家人的生路。
輕,是因為他知道,唯有突破極限,它才能真正擁有劈開困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