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默那中指將就這麼一彈,那隻黃燦燦的手鐲,竟漸漸全部鬆開,直到變成首尾相連的一圈,隻不過圓圈大了不少,幾乎可以輕鬆套在頸項之間。
夢兒好奇地凝視著,隻見默那輕輕將臂膀平放在桌上,金手鐲竟然徹底展開在桌麵上,粗看猶如一根色彩斑斕的金條。細看卻是一條極其肥碩的蚯蚓、緩緩在蠕動,隻是頭尾極其相似,如果不是因為移動產生方向,很難判斷哪邊是頭、哪邊是尾。
隻見金黃粗壯的大蚯蚓,慢慢地鑽入默那的手掌心,並蜷成滿滿一團,將頭部埋在圓盤的中心紋絲不動,帶著金黃色半透明的光亮和神奇的花紋,就像一幅神秘的圖案,鋪滿默那的溫柔雪白的手掌心。
這隻肥碩的金色蚯蚓,簡直就像一隻慵懶安詳、討人喜歡的寵物,讓誰都會產生占有和調戲的本能,也忍不住地想觸碰測試,看看它的可愛程度,是不是能令人驚呼連連。
就像夢兒在天山腳下、一心想捉拿飼養紅狐一樣,或許是夢兒對小動物本就是充滿興趣的緣故,她的目光和心思、無疑被這條金色的蚯蚓強烈吸引,儘管她還不知道、這隻蚯蚓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是蛇嗎?有沒有毒?”
夢兒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追問,生怕自己不當的動作聲響、驚醒驚嚇了默那姐姐的寵物,夢兒手指不由自主、微微地悸動了一下,她有一種撫摸的欲望和衝動。
“這是一種盲蛇,當然沒有毒,但它又不是一條普通的盲蛇,這條靈蛇大概有幾百歲了,我的父親對我說起過,爺爺的爺爺曾有幸供奉過它,它一直保佑著我們全家的平安,凡是接觸過靈蛇的人,命運就從此和它連在一起。它非常善解人意,你的一言一行、即使沒有說出來,隻要你的念想在頭腦閃過,它都能知道,所以我的祖輩父輩,都稱它為聖靈!”
默那微笑著解釋,言語之間充滿自信和驕傲。
果然,這隻金色的靈蛇,在默那的手心裡悠遊旋轉起來,頭尾不時地上下擺動,身體大部卻似乎一動也不動。
見此情形、夢兒愈發好奇,追問道:“哦!真有那麼神奇,那它能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當然,隻要讓它和你肌脈聯通、心心相印,隻要它和你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接觸,你想到什麼它都會知道,你想要它怎樣它都會去做,你甚至不用說話、不用手勢,它就知道該怎麼做。”
“來吧!小寶貝,說說看,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夢兒說著也攤開掌心,期待著靈蛇遊過來,續寫口吐人言的夢幻。
果然,靈蛇從默那手心遊離,隻是這次更讓夢兒吃驚,原來先前以為的尾巴,這下竟然成了領頭,夢兒簡直難以置信,攤開的手掌和五指,不免有些顫抖。
“夢兒妹妹,這下你該真的相信了吧!無頭無尾、頭尾相連,所以聖靈總是無始無終,雖然它不會說話,但它會告訴你是成還是敗、是生還是死,如果結局失敗,它就會躁動不安,反之,它就無動於衷,而你儘管大膽去做。”
默那話還未說完,靈蛇便已遊了過去,自然蜷居在夢兒的手掌心,將頭一沉安之若泰。
靈蛇遊上手心,夢兒的心便一陣緊張、一陣喜悅,這條蛇帶來的感覺與眾不同,夢兒感受到,靈蛇身體帶來的不是寒涼,而是一陣溫和。她想到自己此番去神武通,已在師姐麵前許諾七日之期,意圖化解神武宿敵,尚不知能否如期實現。
因此,夢兒不免想試探一下靈蛇的反應,見靈蛇懶洋洋地蜷曲一團,似乎是成功的信號。
但她細細一想,又覺得自己信任一條、無緣無故的小蛇,實在有些幼稚可笑。這世間從來沒有神靈一說,她卻萌生癡信的想法,不知師父以後知道,會不會斥責自己。
正想到這裡,忽然,夢兒覺得手心、有細微針刺的感覺,雖然很輕很輕、甚至一點也不覺得疼痛,隻是微微一點麻癢,忍不住有些疑慮。
剛要開口,默那就已說話:“妹妹一定是問有關神武通的事,夢兒放心!根本不用去萬寶莊,一到鄂州嘉魚,保準馬到成功。”
默那微笑著說與夢兒,似乎這件事已經成功。
“啊!果然是真的!可是……可是我現在還不知道,神武通到底在何方?”
“妹妹多慮了,鄂州嘉魚離此不太遠,過了江自然會有人、心甘情願帶你去,你不用費神去想,你我在此地分手後,你一直往南便是,六日後,你我還會再見,你可就成了我永不分離的好妹妹了。”
“為什麼?我與大師姐說好七日之內,姑蘇虎丘不見不散……”
“不用問為什麼,來日便知因果,你看……”默那望著靈蛇答道,臉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循著默那視線,夢兒發現靈蛇、已遊離自己的掌心爬上酒壇,且半截身子、已在酒壇子裡麵。
彈指之間,靈蛇便遊回到默那的手臂上,重新像螺旋一般,緊密圈繞起來,這次遊動不同於先前的緩慢蠕動,而是眨眼功夫完成。
夢兒充滿驚奇,正要詢問,卻聽默那微笑說道:“妹妹這一杯清茶,好像這麼久了,滴水未沾啊!定是店家的茶水香味有假,待我與掌櫃的理論一下……”
聽默那這麼一說夢兒才想起來,不好意思笑笑,抿嘴喝了一口後大讚:“嗯,不但香甜!更是潤心舒口終身難忘啊!”
接著又飲了一半說道:“這兒的綠茶,我可是頭一次喝,讓人神清氣爽、回味無窮。”
夢兒除了在於闐國喝過一次茶,那是西域於闐國的玉罄公主,用以招待三姐妹的中原名茶,而今夢兒已大半年多未飲過茶,當年的茶味,早已蕩然無存,這一品茗又將黃茶清香的餘味找了回來。
“要不,叫夥計再來一壺……”
“不用了,默那姐姐,我還有要事,你已經知道的……”
默那聞言溫柔一笑,用不甚準確的語音,脆生生喊道:“掌櫃的,結賬……”
不一會兒,跑上來一矮瘦老先生,穿戴還挺齊整像樣,正是先前迎接她們的小老頭兒。